第175章 不喜歡
回到小洋樓。
沈從舟停好車,卻沒像往常那樣,等著劉曉麗自己跳下來,而是單腳撐地,一隻手伸到後面,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慢點下,別摔著。”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劉曉麗拍開他的手,輕盈地跳下來,以此證明自己身體倍兒棒。
沈從舟也沒反駁,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的肚子一眼。
進了屋,劉曉麗第一時間就往沙發上一癱,喊著,“累死我了,不想動。”
要是擱平時,沈從舟高低得把她拉起來,讓她去洗菜。
甚至於不用拉,劉曉麗自己就跑去廚房搗亂了,少說也是一陣雞飛狗跳。
但今天,兩人都有點沒心情。
沈從舟進了廚房,噼裡啪啦一頓操作。
劉曉麗在沙發上翻來覆去,一會兒摸摸平坦的小腹,一會兒又看看廚房裡忙碌的身影,心裡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腦子裡亂哄哄的,全是剛才老媽的話,還有即將面臨的職業生涯斷崖。
關鍵是,老媽說的“打預防針”……到底該怎麼打啊?
就這樣想著想著,睡著了。
在她睡得流口水的時候,沈從舟端出來兩菜一湯。
全是高蛋白。
鯽魚豆腐湯、清蒸蛋羹、還有一盤爆炒豬肝。
“醒醒,起來吃飯。”
劉曉麗睜開眼,擦了擦口水,起身來到飯桌,湊過來一看,“怎麼全是這些?好腥啊……我想吃辣的,想吃酸豆角。”
“酸兒辣女是吧?”沈從舟心裡吐槽,嘴上卻強硬道:
“吃什麼酸豆角?沒營養!你看看你那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明顯是貧血,這豬肝必須吃,補血的。”
說著,直接夾了一大筷子豬肝放她碗裡,“吃不完不許下桌。”
看著那油汪汪的豬肝,劉曉麗胃裡一陣翻湧。
平常她為了保持身材,這種內臟是很少碰的,現在更是沒什麼胃口。
她拿起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眼神飄忽不定。
沈從舟也不催她,只是慢條斯理吃著自己的飯。
他在等。
等這隻受驚的小兔子自己撞上門來。
果然,過了沒一會兒,劉曉麗終於忍不住了。
她假裝不經意地抬起頭,看了看沈從舟,語氣盡量保持輕鬆:“哎,從舟,我今天在醫院看到好多抱小孩的,吵死人了。”
“嗯。”沈從舟頭也不抬,“小孩嘛,都那樣。”
“那個……”劉曉麗咬了咬筷子,“你喜歡小孩嗎?”
來了。
沈從舟心裡暗笑,臉上卻擺出一副嫌棄的表情,皺眉道:
“不喜歡,又吵又鬧,還會隨地大小便,還要人哄,麻煩死了,特別是那種剛出生的,跟皺皮猴子似的,醜得要命。”
“啊?”
劉曉麗心裡一涼,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掉了。
不喜歡?麻煩?醜?
完蛋了!
她原本以為沈從舟會很高興的,結果……他居然是這麼想的?!
看著劉曉麗那瞬間蒼白的小臉,沈從舟心裡的那點惡趣味得到了滿足——讓你剛才想晚幾年生!讓你把事業看得比咱倆的孩子還重!
嚇不死你!
不過,他也知道過猶不及,萬一真把這孕婦給嚇出個好歹來,心疼的還是自己。
於是,話鋒一轉,放緩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不過嘛……”
“不過什麼?”劉曉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問道。
沈從舟放下碗筷,身子微微前傾,直視著她的眼睛:
“如果是別人的孩子,我確實看一眼都嫌煩,但如果是你給我生的……”
他伸出手,輕輕颳了一下劉曉麗的鼻子。
“就算是隻小猴子,那也是咱們家的齊天大聖,我肯定把它寵上天。畢竟,那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也是我生命的延續。”
呼——
劉曉麗感覺自己就像坐過山車一樣,心臟忽上忽下的。
聽到後半句,她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眼眶卻不由自主地紅了。
“你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她帶著哭腔罵了一句。
“是你自己問得莫名其妙。”沈從舟重新拿起筷子,“怎麼?突然問這個,你是想要孩子了?”
“我……”劉曉麗剛想坦白,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行,還是再鋪墊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試探:“那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都行。”沈從舟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男孩就教他練武,扔到部隊去磨練;女孩就教她畫畫彈琴,像你一樣漂亮,當個小公主養著。”
“那要是……現在有了孩子,會不會太早?”
“早什麼?你是擔心自己糧倉太小,生下來會餓著孩子?想讓我幫你擴大一點?”
“不是這個!我是說……有了孩子,我不能跳舞了怎麼辦?”
這才是劉曉麗最核心的恐懼。
沈從舟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看著劉曉麗那雙充滿擔憂的眼睛,心裡嘆了口氣。
這傻丫頭,還是放不下那個舞臺啊,就硬要從他這得到確認。
他放下筷子,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劉曉麗,你看著我。”
劉曉麗下意識挺直了背。
“跳舞,是你這輩子的熱愛,我懂,我也從來沒想過要折斷你的翅膀。”
沈從舟的聲音變得低沉,“但是,人生不是隻有舞臺那一方天地,如果有了孩子,你確實會暫時離開,但這不代表結束。”
“你記得我送你的那本《鄧肯自傳》嗎?”
劉曉麗眨眨眼。
“鄧肯也不是跳了一輩子,她在後期,更多的是在傳播她的舞蹈理念,在培養新的舞者,這難道不比單純地自己在臺上跳,更有意義嗎?”
沈從舟站起身,“既然你今天休息,也別閒著,咱們去二樓書房,我教你點東西。”
“教什麼?”劉曉麗警惕道。
“教你怎麼當個好編劇,或者好老師。”
沈從舟意有所指,“畢竟跳舞是青春飯,你總不能跳一輩子,萬一哪天腿斷了,或者……肚子裡揣個球跳不動了,總得有個後路吧?”
“呸!你才腿斷了!”劉曉麗啐了他一口,但心裡卻是咯噔一下。
這傢伙,怎麼每一句話都意有所指啊?
難道他發現了?
不可能啊!
懷著忐忑的心情,劉曉麗跟著上了樓。
這次,沈從舟沒再折騰她的身體,而是開始折騰她的腦子。
從舞蹈編排的理論,到舞臺美術的構圖,再到如何管理一個舞團……
他講得深入淺出,劉曉麗聽得頭昏腦漲。
但奇怪的是,她居然沒怎麼反感。
本身這些知識,在前幾年被借調去文工團的時候,就被沈從舟教過不少。
而既然這一年註定跳不了,那學一些知識,也算是種消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