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6章 只剩半個月
兩個小時後,搶救室的門從裡面被開啟。
傅雲徽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凝重。
“暫時穩定了,但是……有些情況,我還是要先跟你說一聲。”
他看著溫以潼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知道自己一會兒說的話很殘忍。
但如果不說,對她來說也不公平。
溫以潼的心一沉,“你說吧,他到底怎麼樣了?”
她已經在心裡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無論怎樣,她都會一直陪在他的身邊的,哪怕是陪他走完最後一程。
傅雲徽看著她,眼中滿是同情。
“他體內的毒素已經開始擴散了,器官功能正在快速衰竭,如果不能儘快找到解藥,他可能……”
溫以潼呼吸一滯,“可能什麼?!”
傅雲徽咬了咬牙,“之前我們說過,他最多撐半年,最少是三個月,現在過去了一個半月,但是以他現在的毒素擴散速度來看,他最多……只能再撐半個月。”
傅雲徽本來是想要找委婉一點的說辭的。
但是他發現不管怎麼說,都是這個結果,根本無法委婉。
於是說完後,他也不敢立即去看溫以潼的眼睛。
半個月……
這個詞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溫以潼心上。
她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像是在一瞬間都被抽走了,根本站立不穩。
傅雲徽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讓她先坐在椅子上,“你別激動,你現在要是也倒下了,禹城可能連半個月都撐不到。”
溫以潼的眼淚無聲地滑落,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在安靜的醫院走廊裡聽得格外清楚。
傅雲徽滿面愁容,但還是遞給了她一張紙,“先擦擦吧。”
溫以潼快速擦乾淨了眼淚,抬頭看著他道:“我能去看看他嗎?”
“可以,但他還沒醒。”
溫以潼走進病房,看到霍禹城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旁邊的心率檢測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證明他還活著。
如若不然,溫以潼都快以為他已經離自己而去了。
她走到床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冰,可以說是一點溫度都沒有,與記憶中溫暖有力的手掌截然不同。
她在他的旁邊蹲下,給他的手掌哈了口氣,“禹城,你的手好冰,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別嚇我。”
霍禹城沒有任何的反應。
溫以潼趴在床邊,淚水很快就打溼了被子。
傅雲徽在門口看著,除了嘆氣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他已經將自己能做的全都做了,甚至還跟吳雁南那邊一直在溝通,想要找到製作解藥的突破口。
但進展緩慢。
照這個速度下去,霍禹城的墳頭草都長出來了,解藥也不一定研製好。
溫以潼知道霍禹城的情況惡化,但是沒想到,他連最基本的清醒都變得困難。
他大多數時候記憶都出現了扭曲和模糊的情況。
雖然不是之前那種覺得溫以潼不愛他,但卻總是以為他們還在一兩年前。
甚至有一天醒來,溫以潼聽到他問:“溫以潼,你不在研究所裡做實驗,在這兒幹什麼?”
溫以潼正在為他倒水的手一頓。
他連名帶姓的叫她,這是……
記憶回到了他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
“霍禹城,我是你妻子,我們已經結婚了,你別想賴賬,別以為裝失憶有用!”
霍禹城一頭霧水的看著她,但很快,記憶又跳到了別的地方去。
每次出現這種情況,溫以潼都是連哄帶騙,要不就是細心地解釋。
多少遍她都不厭其煩。
霍禹城也不全都是不清醒的樣子。
他偶爾也還是能醒來片刻,認出溫以潼,跟她說幾句話。
“潼潼,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潼潼,我很愛你。”
“潼潼,如果有來生,我們還要在一起……”
每次聽到這些話,溫以潼都會泣不成聲。
但只能躲到病房外面去哭,生怕吵到他。
一天下午,霍禹城突然看著溫以潼,眼中閃著久違的光芒,“潼潼,我們去爬山吧,順便去看日出,就我們兩個一起去。”
溫以潼一愣,意識到他這是以為自己沒生病,還能活蹦亂跳的去爬山。
她握住他的手,溫柔道:“但是我今天有點不舒服,不如我們明天去吧,怎麼樣?”
別說明天,半個小時之後,他就會忘記他現在說的這些話。
霍禹城微笑著點頭,“好,那我們就明天去。”
見他如此聽自己的話,溫以潼的眼淚差點又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