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多謝夫人
沈婉兒看著朝著自己跑過來的沈如慶,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她感覺到了一旁方知縣怒視她的眼神,還有周邊的夫人們震驚、錯愕、偷笑的眼神以及低聲的議論聲,就像利劍一般,此刻全都朝她射過來。
沈婉兒跟沈如慶一脈相承的好面子,當初憑著美色蠱惑了方知縣,床榻之間小意溫柔,就哄得方知縣答應幫她改一下身世,把她罪奴的身份改成了京城來投奔親戚的孤女。
邊關這邊的人,對京城的人天生有些敬畏感,再加上沈婉兒的禮儀規矩都不俗,說話談吐看起來也跟一般的世家小姐不一樣,所以眾人都猜,她肯定是京城某個大戶人家女兒,只是不知怎麼就做了知縣大人的小妾,確實可惜了。
但現在,謊言被當眾揭穿,原來她竟是罪奴的女兒!那她豈不是也是罪奴?
小小罪奴,居然欺瞞她們這麼久!
而且看知縣大人那眼神,肯定也是被欺瞞的!
這個罪奴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假冒身份,欺瞞知縣大人,她慘了!
所有人都在看好戲,沈婉兒也知道知縣大人生氣了,雖然他答應幫自己弄個假身份,但事情被拆穿,丟的也是他的臉。
但已經來不及了,沈如慶已經哭著跑到了她面前,他在磚窯裡幹了這麼久,衣服比流放的時候更破爛了,再加上今天為了顯示自己的慘和沈昭昭的不孝,他故意臉都沒洗,身上一整個髒亂臭。
他跑過來,撞開其他人,一把抓住沈婉兒的手:“婉兒,婉兒,你是爹的好閨女,你快救救爹吧!今天這事兒可是你讓爹乾的,現在得罪了裴將軍,你可不能不管爹啊!”
沈婉兒使勁把自己的手從他手裡抽出來,用帕子用力擦了擦,才滿臉氣憤道:“你說什麼呢?我可不是你的女兒!還有今天你是來找你的女兒沈昭昭的,這事兒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別胡亂攀扯!”
她一邊說,一邊朝著沈如慶使勁眨眼,還在怒瞪只會在沈如慶身後抹眼淚的楊氏,但是楊氏現在也沒辦法,她根本拉不住沈如慶啊!
沈婉兒氣結,她之前已經把方知縣幫她弄了假身份的事情告訴過沈如慶和楊氏,就是怕他們說漏嘴,誰知道沈如慶心這麼黑,居然當眾揭穿她的身份!
沈如慶不敢置信,事到如今了,沈婉兒居然還是隻想著自己,他生氣地大聲質問:“你讓老子來破壞你姐姐沈昭昭的婚禮,現在出了事,你就想撇清關係,我看你比沈昭昭還毒!”
沈婉兒根本沒功夫搭理他,她哭著一把抓住欲起身離開的方知縣的手:“大人,今天這事兒我真不知情,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說,大人,我是被冤枉的!”
方知縣一把甩開她的手,面色惱怒又失望:“沈氏!我只當你是身家清白的女兒身,看你可憐,又一心求庇護,才好心將你納入府中。誰知你竟欺瞞於我,不僅不認自己的父母,還唆使父母來破壞裴將軍的婚禮,你簡直無可救藥!”
他說完,一甩袖子,對著上首的裴燼和田鎮拱手:“二位將軍,縣衙還有要事處理,我就先告辭了,再次祝賀裴將軍和諸位將士新婚快樂!”
方知縣說完,看都不看沈婉兒一眼,帶著知縣夫人就走了。
沈婉兒是真慌了,方知縣要是不管她,那她在這裡還能依靠誰?罪奴沈如慶和楊氏嗎?而且這幾天她藉著知縣大人的旗子,得罪了好幾位夫人,要是她現在落難了,肯定會被報復的!
她含淚對著沈如慶和楊氏大喊:“現在好了,你們滿意了?你們自己過得好,就見不得我過得好,非要毀了我才行嗎?”
她喊完,又轉頭怒瞪了沈昭昭一眼,才飛快轉身,跑著去追方知縣。
然而方知縣和夫人已經上了馬車,他們把兩輛馬車都給帶走了,沈婉兒沒有馬車坐,只能在後面追。
現在已經天黑了,從軍營這邊走到縣衙,估計要走到大半夜才到!
沈如慶呆愣在原地,他沒想到知縣大人居然真的不管沈婉兒了,沈婉兒之前幾次去磚窯看他們,不都是知縣大人對她百依百順,要星星不給月亮嗎?寵她寵得後宅其他姨娘都失寵了嗎?這就是她說的寵愛?
田鎮看著沒了利用價值的沈如慶二人,眼皮跳了跳,抬手對著手下人吩咐:“把那兩個罪奴帶下去!什麼阿貓阿狗也敢來鬧裴將軍的婚宴?”
手下得令,很快就上去幾個人,拖死狗一樣把沈如慶和楊氏拖了出去。
沈如慶現在才感覺後悔,要是沒有今天這一出,他也不會得罪裴燼。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沈昭昭,希望沈昭昭良心未泯,還顧念他們的父女之情。
沈昭昭知道田鎮那句“阿貓阿狗”是在內涵她身份低微,但她一點都不惱怒,反而覺得田鎮罵的好。
她在心裡早已跟沈如慶斷絕了關係,只要田鎮不是當著她的面,指著她的鼻子罵她,她為什麼要內耗?
她笑眯眯地給裴燼夾了一塊紅糖糕:“將軍,剛剛切磋也挺累人的吧?趕快吃點糕點補補。”
田鎮一噎,想起剛剛比武被裴燼遛著玩的場面,臉又黑了。
裴燼勾了勾唇,輕咬了一口紅糖糕:“嗯,是得補補,多謝夫人。”
夫人?
這是裴燼第一回叫她夫人,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沈昭昭低下頭,臉頰上的紅暈蔓延到了耳垂。
沒想到裴燼他……演起來還挺像回事的。
這邊的新婚夫婦甜甜蜜蜜,一旁的齊氏根本不敢說話。從剛剛比武輸了開始,田鎮就已經瞪了她八次了,今晚回去肯定又是一番爭吵,指不定他又要宿在姨娘那裡好幾日!可惡!
一想到府裡那個賤蹄子耀武揚威的樣子,齊氏就嘔得想殺人!
短暫的鬧劇並沒有影響大家宴飲的性質,畢竟邊關乾旱兩年,也鬧了兩年饑荒,就算所有糧食都優先供應他們軍營,他們也許久沒吃這麼好了。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一直到了晚上亥時,宴席才終於結束。
沈昭昭被裴燼牽著回到了營帳,他們今晚要在這裡共度一夜春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