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桃花依舊、人面全非（十四）
蘇懷瑾連忙回頭看去，可是除了耳邊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什麼都沒有了。
他嚥了下口水，壯著膽子跟上了前面的人。
“砰”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臥室的門‘吱呀’一聲開啟了，第二個女子消失在了臥室的門口，房門再度彭的一聲關上了。
蘇懷瑾疑惑的皺了皺眉，不知道白芷萱這廝在搞什麼。
“啊！”淒厲的慘叫聲再度響起，蘇懷瑾打了個冷顫，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跑了過去，一腳把門踹開了。
紅色的綢緞在眼前飄過，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直到風停了，紅綢落下了，他才看清屋子裡的情況。
可是隻一眼，他就嚇得身形踉蹌，瞳孔緊縮。
入目是妖冶到極致的側臉，青年的手指拽著那女子的衣領，尖銳的牙齒刺破了女子纖細的脖頸，地上還躺著一個皮膚青白乾癟的屍首，像是一個漏了氣得皮球一般。
蘇懷瑾不可置信的看著垂著眼眸顧自吸食的人，他的喉結快速而又急切的滾動著，不光是血液，他還在吸食那女子周身的靈力。
“二師弟......”
突如其來的熟悉稱呼拉回了青年的些許神志，他抬眸看了過來，血紅色的眼眸讓少年宛若中世紀的吸血鬼一般，那雙紅眸幾經掙扎，退去了三分顏色，攥著布料的手指驟然一鬆：“你......你叫我什麼？”
蘇懷瑾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帶著人皮面具，他粗魯的把臉上的面具拽了下來，緊貼的皮膚被拽的有些粉紅，他也顧不得疼了，一雙桃花眼緊張的看著青年的反應。
白芷萱在看到蘇懷瑾的瞬間，水漬溢滿了整個眼眶，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看上去很是狼狽。
“大師兄......你回來了......”白芷萱喃喃自語道。
青年轉頭，接著，整張臉就曝露在了燭光下，只見另外半張臉竟似是被燒傷了一樣，滿是褐色的結痂狀疤痕，黑色的血管自皮膚下凸起，有規律的跳動著。
半面天使、半臉羅剎.......
蘇懷瑾神色一痛，既驚訝又心疼，卻沒有半分的厭惡......
“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似是攪碎的玻璃一般，整個人如墜冰窟般的散發著寒意，然後鬼使神差的抬腳朝著宛如鬼魅的青年走去。
“師兄.......”白芷萱的眼神一錯不錯的看著他，目光中的迷戀似是能擰出水來，他小心翼翼的探出了那滿是血跡的修長手指，似是要抓住地獄的最後一抹光一樣.......
那模樣就像是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夢境，既害怕失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突然，蘇懷瑾的小腿不小心撞到了地上躺著的兩具屍體，發出了一記輕響。
白芷萱的身形驟然一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快速的抬起衣袖遮住了自己的臉。
“你別過來！”
蘇懷瑾的腳步一頓，但是很快他就又快步朝前走去，很是急切。
“你別靠近我！”低吼聲響起，似是一隻受傷的困獸一般。
“我怎麼可能不過來”蘇懷瑾站在他面前輕聲道：“我怎麼可能不靠近你”
蘇懷瑾伸手按住他的手臂，用力壓了壓，可是沒壓動，不由低嘆了一聲。
“你在怕什麼呢？我就是那般膚淺之人？”
“你不是嗎？”
聽到對方那暗啞的回答，蘇懷瑾頓時啞口無言。
好吧，他是喜歡好看的......
可是白芷萱是例外不是嗎？
正在他愣神的時候，面前的人快速後退至床邊，退走前還不忘撈起地上沒吸完的那具屍體，尖牙刺破皮膚的聲音再度響起，白芷萱的喉結急切的滾動著，伴隨著幾不可聞的喘息聲。
似是乾渴了許久的人終於喝到了水一樣，他隱在陰影中的半張臉隱隱發著光，上面結痂的傷痕在慢慢消退，包括那凸出的黑色血管也在消退。
“不夠、還不夠......”
身後的門再度開啟，下一個‘血囊’又被白芷萱抓在了手裡。
蘇懷瑾上前拽住白芷萱的衣袖，幾乎是帶著哭腔的質問著：“你到底怎麼了？”
他一把抓住白芷萱的皓腕，手指下的脈象凌亂不堪，忽快忽慢，偶爾還會停頓半晌。
“你走！”白芷萱扔下手裡又被吸乾的人，低吼了一聲。
“我不走”
蘇懷瑾上前一把摟住他，緊緊的攥著他的腰倔強的道：“我好不容易才見到你，我不走！七十年了，我才見到你.......你怎麼忍心趕我走。”
白芷萱別過頭，緊緊攥住了拳頭，臉上剛剛平息下去的黑色血管再度暴起。
“啊”他痛苦的捂住了自己那半張宛若羅剎的臉，低吼著、顫抖著。
“你到底怎麼了”蘇懷瑾伸手架在他的掖下，焦急的詢問著，甚至想要伸出手指去觸控他那恐怖的臉龐。
“你別碰我”白芷萱一把打落他的手臂，眼睛裡的紅光泛著妖異的色澤，肉眼可見的又通紅了幾分：“你......快走......”
顫抖的聲音中夾雜著濃濃的剋制，白芷萱的手指死死的扣住了床架......
蘇懷瑾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疼死了，這種情況，他要怎麼走？他怎麼捨得走？
“我快控制不住了.......師兄，求你了、你快走吧......”指甲劃過烏木的聲音，尖銳又暗沉......
痛苦的哀求聲、讓蘇懷瑾的心都碎了，他想過他們重逢的無數個場景，卻唯獨沒有想到對方會哀求著讓他離開。
“你既然不說，那我自己看”想讓他走、怎麼可能？
蘇懷瑾怎麼可能扔下這樣的白芷萱不管？即便他再沒心沒肺，也沒到把病痛的愛人扔下不管的程度。
在蘇懷瑾的手觸控到對方的臉時，突然一道冷笑聲響起：“呵、那你就留下來吧”
手腕驀然被對方牢牢的攥住，白芷萱臉上的慌張不見了，偏執到極點的眼神讓蘇懷瑾不由顫抖了兩下。
緊接著，脆弱的脖頸被對方牢牢的控制住，唇上被印上了一抹微涼，沾之及離。
對面的人抬起頭來，薄唇微微翹起，說著令人膽寒的話語：“永遠留下來，你哪兒都別去了......”
那人貼近他的耳邊輕聲道：“我會把你藏起來......永遠......”
下一瞬窗戶彭的一下自己開啟了，蘇懷瑾覺的腰間一緊，然後就被帶著飛了出去。
白芷萱不知道為何現在修為這麼高，帶著他飛的比桃染都快，就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出了皇宮，被扔進了前些天所見到的金房子裡。
白芷萱不知道何時戴上了半張面具，蓋住了鬼魅般的半張臉。
他血紅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一臉懵逼的蘇懷瑾，輕笑了一聲。
“師兄可願幫我？”
蘇懷瑾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正要開口，整個人在這一瞬被罩在了一層陰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