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素絃聲斷、翠綃香減(終篇)
蘇懷瑾因情墮魔,也因情參透了天階音律。
密不透風的精神攻擊自四面八方襲來,眾人不由叫苦不迭,很多低階修士都神志不清的倒在地上,臉色蒼白的在地上抽搐。
“周驚羽!快讓他停下!”空寂捂著耳朵,可是那些無形的精神攻擊根本令他無處可躲,弄得他頭痛不已,只能勉強懸在半空中哀嚎:“再這樣下去,那些低階修士會變成傻子的!”
才喊完這一句,空寂掙扎的動作終於停止了,他怔怔的抬起了自己的手,突然大笑了起來,然後狀似瘋癲般的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哈哈、我飛昇了......飛昇了.......”
賀蘭芯也如出一轍的呆滯了一瞬,然後雙目爬上了絲絲縷縷的紅血絲,她對著虛空瘋狂的揮舞著手裡的鞭子:“殺!殺了那個賤人和小賤種、蘇朝陽就是我一個人的了,殺!哈哈哈”
意志不堅定的人,很快就陷入了又是哭又是笑的詭異模樣。
太陽本就快要落山了,這時的天空卻被層層的烏雲所籠罩,黑壓壓的,混合著這或哭或笑的喧譁聲,氣氛越來越詭異了。
蘇懷瑾慢悠悠的掀開眼皮,看了他們一眼,隨即帶著鼻音的輕哼了一聲。
周驚羽深知情殤的厲害,早早就封閉了五識,可是精神攻擊還是無孔不入的鑽進了他的識海,他強撐著意志發了一道靈符出去,水藍色的靈符穿過人群、越過山峰,朝著清音閣最神秘的後山而去了。
就在場上所有人都被這首情殤折磨的筋疲力盡之際,突然一道凝實的靈力自遠處而來,那道靈力幻化為手掌的模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的遏制住了蘇懷瑾的脖頸。
曲子徒然下滑了一個音調,接著簫聲就停了下來。
整個清音閣頓時被周圍嘈雜的痛呼聲給充斥了,那道靈力化為的手掌用力掐住了蘇懷瑾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蘇懷瑾被掐的臉色漲紅,雙腿無力的懸在半空,也不掙扎,只是神色冷然的看著後山的方向。
“瑾兒!”林亦初揉了揉額頭,雖說剛才她沒有被迷失了心智,可是那曲子還是對她的識海造成了些許的傷害。
她忍著一陣陣的頭暈目眩,掙扎般的爬起來,對著後山的方向跪下了,高聲道:“師祖!還請手下留情!”
林亦初懇切的話語一落,蘇懷瑾的呼吸瞬間就暢快了不少,那隻手雖說沒有放開他,可是卻從他纖細的脖頸移到了蘇懷瑾的衣領,蘇懷瑾覺的腳踏實地的感覺可真好......
這邊剛緩過一口氣,突然遠處傳來了一道道巨大的摩擦聲,只見前方層層疊疊的山峰不知受了什麼刺激,居然跟長了腿一樣自中間分開,中間空出了一條小路的距離。
接著,一個揹著弓箭的紅衣男子,自那條小路中走來,他的周圍隱隱約約飄蕩著粉紅色的桃花雨,嘴角微微上揚,帶著那麼幾分匪氣,他矛盾的把仙氣和匪氣融為了一體,但是卻並不彆扭,反而很讓人驚豔。
蘇懷瑾呆呆的看著那人越走越近,腦海中卻想著:這人可真是生動的詮釋了風流薄情到底長什麼樣,不是說他長得多麼好看多麼俊。
是氣質上吸引人,還有那狂拽酷炫的出場方式.......
三個字形容:有逼格!
“你這小輩可真能胡鬧!”文弋走到蘇懷瑾的面前,垂著眼瞼伸出一指按在了他的眉心上。
在這看似緩慢的一指按在蘇懷瑾的額頭上時,冰涼的指尖瞬間就壓下了他滿腔的恨意,周圍翻騰的黑氣似是蒸發了一般越來越暗淡,蘇懷瑾脖頸上那緩緩向上延伸的黑色紋路也似潮水般的褪去了。
過了好半晌,文弋直起身子,周圍那片片緩慢飄落的桃花,帶著絲絲縷縷的香氣飄落在蘇懷瑾那漆黑的長髮上。
“多謝師祖!”蘇朝陽和林亦初齊齊跪在了他的面前,兩個人的眼睛都通紅通紅的,還帶著一抹慶幸。
而蘇懷瑾卻收回了視線,在紛紛揚揚的桃花雨中,沉默著伸手把那柄斷了弦的箏,抱在了懷裡。
他隱在夜色中,也不開口,自懷裡掏出了一條淡綠色的絹帕,一下一下的擦拭著落了灰的禪心箏,然後小心翼翼的嗅了嗅絹帕上的氣味。
味道淡了.....隨著那人的離開,也要消失了。
“素絃聲斷、翠綃香減,那堪片片飛花弄晚,濛濛殘雨籠晴.......”李玉見此神色哀痛的感嘆了一句。
“什麼意思?”秦悠抹了一把落在臉上的毛毛雨,瞪著一雙小鹿眼,懵逼的看著他。
李玉:“........你多看點書吧?好嗎?”
秦悠:“.......”
“無妨”文弋托起二人,轉身看向了此時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的其餘四派掌門,隨即勾唇一笑,匪裡匪氣的很不正經。宋元默默退後了兩步,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前輩.......您還活著呢......”
“嗯?”文弋嘴角的笑容一冷,不陰不陽的看了他們一眼,隨即冷哼道:“你都沒死,我怎麼就不能活著了?”
宋元驚恐的搖了搖頭,嚇得出了一頭的冷汗也不敢反駁。
為什麼他還活著?他早就過了大限的年紀了吧?不是早有傳言文弋這老東西坐化了嗎?他是怎麼挺過大限的??
天啊,要是早知道他還活著,再借他一個膽兒,他也不敢來清音閣趁火打劫啊?
“小周,今兒是在開仙門大會是吧?”文弋斜霓了周驚羽一眼。
周驚羽連忙低頭應:“是”
蘇懷瑾眨了眨眼睛,這老祖宗可厲害死了,跟周掌門喊‘小周’,牛逼!
“怎麼打起來了?”文弋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師祖,這次的百戰榜,咱們清音閣爭氣,應該分得五成的靈脈。可是其他四派對這樣分配有異議,故而起了爭執”周驚羽也不看宋元討好的笑意,倒豆子似的說了個乾淨。
“哦?”文弋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們,然後又笑了,那笑容看的宋元心底直發毛:“五成確實不好分,這樣吧,咱們清音閣吃吃虧,幫一幫他們,扣除一成,四六分!剩下的四成他們一派分得一成,這樣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其餘四派掌門:“.......”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不好分!
而且為什麼你們吃虧還要多得一成靈脈,可是他們不敢說,他們也不敢問!
“這個提議真好”蘇懷瑾魔氣縱然散了,可是心裡到底有一股火,在安靜的氣氛中突然開口說道,顯得有些突兀。
“你這小輩好沒禮數,犯下這麼大的錯居然還敢出言挑撥?”
賀蘭芯一個沒忍住,指著蘇懷瑾教訓了一句。
文弋挑了下眉:“與一個魔族交好確實是錯”
“師祖.....”林亦初護犢心切,焦急的喊了一聲,被一旁的蘇朝陽拽了一把,衝她搖了搖頭。
“呵、”賀蘭芯見此膽子又大了一些,冷笑著道:“這小輩目無尊卑,心無善惡,還行悖逆之事,貴為名門之後,卻偏生要當一個斷袖,今日又平添了這麼多的殺孽,周掌門竟還要袒護他,前輩都不管管嗎?”
宋元一聽賀蘭芯後面的話,嚇得面色直接慘白慘白的,也不知道在怕什麼?總之身形一閃就悄悄離遠了賀蘭芯的身邊。
就在他退開賀蘭芯的身邊時,文弋周身緩緩飄蕩的桃花停在了半空中,彷彿畫面定格了一般,緊接著片片桃花突然快速旋轉了起來,嗖嗖嗖的朝著賀蘭芯而去,最後齊齊懸在了賀蘭芯的面前,再度靜止,像是鎖定了目標一樣,片片妖豔的桃花帶著層層的殺氣封住了她周身所有的死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