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秀若芝蘭,玉樹臨風(十一)
幾個人無所事事的又沉默了小半天兒,突然,緊閉的房門開啟了,芝蘭真君逆著光走了進來,沒有理會旁人,在步刑身邊站定。
“幫我”
“不幫!”步刑一改之前的吊兒郎當,擰著眉沉聲道:“你瘋也要有個限度!你這樣於他於你又有什麼好處?”
“怎麼就沒好處了,那是你爹!”芝蘭真君說完把隨身配劍抽了出來,劍指步刑的心臟:“只要你一點心頭血,他就能恢復前世的記憶,你但凡有點孝心,就該和我一邊,而不是一味的阻攔我!”
話音一落,芝蘭真君竟然直接就對著步刑的心口刺了下去,一道血箭飛出,被芝蘭真君一絲不剩的收進了玉瓶中。
步刑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就連唇色都被渡上了一層蒼白,他捂著心臟搖頭苦笑:“芝蘭真君好劍法,修為可真是了得啊。我拼命苦修多年,卻還是在你手下撐不過一合之力”他低笑樂兩聲抬頭直視芝蘭真君,額頭繃起一根淺淺的青筋怒聲道:“你這身修為怎麼來的,你還記得嗎?寒山聖人當年為了你這不孝徒兒,甘願替你受三道天雷而隕落你都忘了嗎?你還好意思問我要孝心?這是禁術啊,你一再違背天道,會有什麼下場你知道嗎?呵,娘、親!你真的要一意孤行至此,非要鬧得眾叛親離、魂死道消你才甘心嗎!”
芝蘭真君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別開頭喚道:“來人,把少爺扶下去休息”
接著,轉身毫不猶豫的就離開了。
寒山聖人是上任清音閣的宗主,蘇懷瑾一直以為她是坐化了,沒想到竟是替芝蘭真君受了天道的懲戒而隕落,他就說芝蘭真君當年先是盜取通幽獸替步臨風續命,後又生下步刑,怎麼還能修煉至元嬰境,原來這業障早就有人替她受了。
想到這兒,他看了一眼步刑,不由有些同情。
這貨的爹死了,娘雖然還活著,卻跟沒有一樣。現在就跟個藥引子似的,當真是可憐.......
“你名叫步刑,原來是真的很不行啊!”
白芷萱輕飄飄的說道,嘲諷味十足。
蘇懷瑾詫異的看向他,這人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又開始挑釁了,步刑都多可憐了?男主!你果然沒有心......
“你再說一遍?”
步刑聞言似是點燃了炸藥包一樣,推開進來扶著他的下人,伸手揪住了白芷萱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即便他被取了心頭血虛弱異常,然氣勢卻十分高漲,怕是早就窩了一肚子的火無處發洩了。
白芷萱卻抬手接住了步刑砸過來的拳頭,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的很是欠揍:“消消氣,開個玩笑。”
“傻逼才和你開玩笑”
說著就曲肘別開了白芷萱的手掌,最後惡狠狠的看了他半晌才離開。
房門再度被關上了,白芷萱沒事人一樣坐回原位。
“你說你沒事挑釁他幹嘛?”
蘇懷瑾翻了個白眼,覺得剛才的白芷萱很不正常,往日裝的人模人樣的,怎麼突然之間就不做人了?一再的挑釁,非要打一架才行嗎?
“大師兄你放心,我自有分寸”白芷萱輕聲笑道:“要不要再睡會?”
WTF?他怎麼覺的這廝的心比他都大?還睡?睡個瘠薄毛啊?要睡你自己睡吧。他轉了個頭,給了白芷萱一個後腦勺。
一刻鐘後,蘇懷瑾脖子一歪,枕在了身旁人的肩膀上,睡得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
這邊,步刑剛被下人攙扶進臥室,就把那些人趕了出來。待房間只剩下他自己的時候,急忙伸手在自己的衣袖裡掏了掏,掏出了一個小煙火,那是清音閣特質的訊號彈。
剛才白芷萱突然口不擇言的挑釁他,他被氣得也顧不上這些就想揍他一頓了事,結果在白芷萱擋住他拳頭的時候,那廝突然手指用力掐了他虎口一下,接著就是在他的袖口處拍了拍,皮笑肉不笑的讓他消消氣。
實則在那當口把訊號彈給了他,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對方的不對勁,當下也沒有過多糾結,罵了幾句就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步刑的手指輕捻那枚小巧的訊號彈,不由自主的琢磨起了白芷萱這個人來。
他長得雖然沒有那個蘇懷瑾那般精緻,五官卻勝在俊朗。氣質內斂、心機深沉。能裝、能演還很會把握時機,若是個心術正的,假以時日必成大器,若是個心術不正的.......
步刑晃了晃有些發昏的頭,強迫自己清醒一些,看著窗外門外那層層禁制,冷笑了一聲。
他現在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目前他的處境只不過是從一個簡陋的牢房,換到了一個奢華的牢房罷了,這訊號彈在這裡點燃可沒用,要怎麼出去呢?
步刑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想了好半晌,最後心一橫,兩步竄到房門那裡。然後手忙腳亂的先把訊號彈收進了袖口中,一邊拍門一邊喊道:“開門!我餓了!”
“桌子上有辟穀丹”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不是芝蘭真君的,但是聲音與她一般無二的冷漠。
步刑皺眉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丹藥,哪裡會乖乖安分,他又不是真的餓了,再說辟穀丹他身上也有,他就是要現在出去,趁著芝蘭真君抽不開身,不然一會她繪製完陣法,就來不及了!
“快開門!我餓了!我要吃食物,我不吃這苦了吧唧的辟穀丹!再不給我東西吃,我就自殺了!”
步刑趴在門上聽了半天的動靜,都沒有人回應,不由繼續喊道:“你聽沒聽見,再不給我東西吃,我就自殺了!到時候看你怎麼跟我娘交代,可別忘了,我的命倒是其次,可我身上的心頭血才是頂要緊的,我沒跟你開玩笑啊!你最好不要挑戰我的耐性,不然有的你後悔!”
‘吱’的一聲,門開了一道縫隙,一個藍邊瓷碗被一隻瑩白的手遞了進來,步刑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踹開房門就竄了出去。
來到院子裡二話不說就點燃了訊號彈,做完這些才饒有興致的回頭打量起對方......
這邊,芝蘭真君盤膝坐在地上,周圍被血跡勾畫著一個詭異的陣法,兩邊畫著血粼粼的圖騰。
屋子裡點著一排排的蠟燭,陣法前面,端端正正的坐著一個男子,正是之前蘇懷瑾在莊園裡看到的那個昏迷的男人,他的眉心處索繞著一層濃濃的青色煙霧,死氣早已蕩然無存。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的靈力波動傳來,芝蘭真君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面目一瞬間就猙獰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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