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修仙界的武大郎
雪璃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中計了!
自己和江銘,恐怕是落入了一個精心佈置的陷井之中!
沒有時間細想,她全身法力轟然爆發,冰寒氣息席捲小院。
即使重傷,她也要拼死一搏!
“嘖嘖,何必做這困獸之鬥?”
石隱神君搖頭嗤笑,眼中盡是嘲弄:
“你傷勢不輕,修為已跌至元嬰中期,如何是老夫對手?
“不如乖乖束手就擒,還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聽說你的‘玄陰之體’對男修乃是絕佳的鼎爐,正好拿來給老夫療傷滋補,也算物盡其用!”
話語中的淫邪與惡意毫不掩飾。
雪璃聽得心頭火起,更知絕無妥協餘地。
她銀牙緊咬,心念一動,周身寒氣瞬間凝聚成七八根鋒利無比的幽藍冰刺,帶著破空之聲射向石隱神君!
面對這足以重創普通元嬰初期修士的攻擊,石隱神君卻只是不屑地冷哼一聲,寬大的袖袍隨意一拂。
一股渾厚的土黃色靈光湧出,如一面無形牆壁擋在身前。
那威力驚人的冰刺撞上黃光,紛紛爆裂開來,化為漫天冰晶消散。
“雕蟲小技。”
石隱神君冷笑一聲,右手抬起,隔空對著雪璃遙遙一握。
雪璃頓時感覺周身空間一緊,四肢百骸都傳來巨大的壓迫感!
化神修士的戰鬥經驗和神通運用,即便如今修為跌落,也遠非尋常元嬰可比。
僅僅一個照面,雪璃便已陷入絕對劣勢。
然而,就在石隱神君以為勝券在握之時,異變陡生!
那原本已被束縛的雪璃,竟憑空消失不見了!
石隱神君的驚疑還未升起,一股浩瀚的恐怖重力,毫無徵兆地降臨在了他身上!
“噗通——!”
一聲沉重的悶響,石隱神君連半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了地上!
渾身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聲,不知斷了幾十上百處。
五臟六腑瞬間移位,鮮血不可抑制地從口鼻中狂噴而出!
這感覺……何其熟悉!
石隱神君的元嬰在劇痛與驚駭中瘋狂尖叫。
是“錢來”那小子的靈舟!
當初第一次見面,他就是被這詭異的重力偷襲!
只是那時他修為尚在化神,還能憑藉深厚修為和秘術掙扎脫身。
可如今,他剛剛奪舍,僅有元嬰中期修為,如何能抵擋這突如其來的絕殺?
肉身頃刻間被廢,死亡的陰影讓他再無猶豫。
一點金光猛地從鄭家老祖殘破的天靈蓋中衝出,化作一個約莫三寸高、面容與石隱神君本尊一般無二的金色小人。
正是他的元嬰!
元嬰出竅的剎那,便毫不猶豫地朝著洞府出口衝去。
元嬰的飛遁速度近乎瞬移,金光一閃,他便已出現在數十丈外的洞府入口處,眼看就要衝出禁制!
可就在此時,入口處的空氣中,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張灰白色的、由無數細密跳躍的電弧編織而成的大網!
網上散發出的湮滅一切的混沌氣息,讓石隱神君的元嬰發自本能地感到戰慄!
他來不及多想,體表金光大放,不惜消耗本源之力,發動了短距離的空間穿梭神通!
然而,他的元嬰剛剛從原地消失,下一瞬間,卻主動撞進了那張雷網之中,被電弧纏了個正著!
“收!”
一聲低喝響起。
那張雷網驟然收緊,將石隱神君的元嬰牢牢捆縛,任他如何瞬移,都只能在網內徒勞地左衝右突。
每一次與雷網的接觸,都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和一陣“滋滋”作響的白煙。
數次之後,元嬰小人身上的金光已然黯淡到了極點,氣息萎靡不堪。
直到此時,石隱神君的元嬰才勉強從劇痛中分出一點心神,看向雷網之外。
不遠處的竹林邊,空氣如同水波般盪漾開,兩道人影悄然浮現。
一人白衣勝雪,正是剛剛消失的雪璃。
另一人,則是一身青袍的“錢來”。
“是你們……果然是你們!”
石隱神君的元嬰發出怨毒的尖嘯:
“你們怎麼會知道老夫在這裡?!是不是霓裳那個賤人出賣了老夫?!”
面對他的質問,江銘與雪璃都沒有回答。
因為他們確實不知道石隱神君會在此處。
直到對方自曝身份的那一刻,他們才後知後覺。
好在,江銘從一開始就沒有輕視鄭家老祖。
他一潛入洞府,便立刻操控永恆之舟,變化成一座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小路。
雪璃是第一次進來,自然看不出破綻。
而石隱神君的注意力全在“自投羅網”的雪璃身上,更不會去仔細分辨可能存在的異常。
因此,當石隱神君得意洋洋地對雪璃說出“自投羅網”時,他自己其實也已經一腳踏上了永恆之舟。
接下來,猝不及防的重力碾壓,瞬間廢掉了他奪舍不久的肉身;
元嬰速度雖快,可他在永恆之舟附近,也是能瞬移的。
結果就是,那倉惶遁出的元嬰,又被剛好趕到出口的混沌神雷逮個正著。
這時,雪璃也抬起頭,目光略帶疑惑地看向江銘。
那眼神分明在問:
“你怎麼會提前知道石隱神君在這裡,還佈置得如此周全?”
江銘解決石隱神君的速度太快了,從發動到禁錮,幾乎是在一息之內完成。
這讓她不由得懷疑江銘是否早就知曉內情。
江銘讀懂了她的目光,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他瞥了雪璃一眼,沒好氣道:
“這狼谷鄭家,可是你提的地方。
“要問,也該問你自己為何偏偏選了這裡。”
說著,他心念一動,那包裹著石隱神君元嬰的混沌神雷電網再次收緊了些許,又引來元嬰一陣痛苦的哀嚎。
化神修士的元嬰非同小可,必須用神雷反覆消磨其魂力,直至其徹底虛弱,才能放心處置。
雪璃聞言,臉上微微一紅,意識到自己確實誤會了江銘。
她連忙道歉:
“江大哥,對不起……是雪璃想岔了,不該懷疑你。”
江銘搖了搖頭,沒再多說。
他抬起右手,朝著竹林方向一招。
只見那片翠竹連同其下的土地迅速縮小,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飛入袖口之中,消失不見。
雪璃和網中奄奄一息的石隱神君元嬰看到這一幕,才恍然大悟。
原來整片竹林區域,竟然早已被那艘靈舟替代!
這更加印證了石隱神君之前的猜測——
這艘靈舟,是一件超乎想象的至寶!
可惜,此刻他落在了對方的手中,已經徹底沒了翻盤的機會。
一刻鐘後,混沌神雷的持續“電療”下,石隱神君的元嬰已經變得近乎透明,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顯然已到了崩潰湮滅的邊緣。
江銘這才抬手虛按,灰白色的電網稍稍遠離了元嬰,但仍將其圍在中心。
江銘轉頭吩咐道:
“雪璃,你去搜魂。重點弄清楚,石隱神君為何會出現在狼谷鄭家,以及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存在。”
搜魂之術對施術者的神識強度要求極高,且過程需全神貫注。
雪璃的神識比他強上一籌,由她來做此事再合適不過。
而江銘自己,則需要時刻操控混沌神雷,提防石隱神君元嬰可能存在的異動,無法分心。
搜魂的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並未遇到意味。
約莫一刻鐘後,雪璃緩緩睜開了眼睛,停下了搜魂。
她看向江銘,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好了……重要的資訊,基本都得到了。”
聞言,江銘眼中寒芒一閃。
心念催動下,一道灰白雷弧猛地劈下,“啪”地一聲,劈在了那透明虛幻的元嬰之上!
“呃——!”
一聲短促到幾乎聽不見的慘嘶響起,石隱神君的元嬰徹底爆散開來,化為無數星星點點的金色光粒。
至此,這位曾經縱橫水藍界、讓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化神老怪,消散於天地之間。
做完這一切,江銘才轉頭看向雪璃,只見她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顯然是神識消耗過巨的表現。
可讓他意味的是,對方的氣息也起伏不定,似乎受到了重傷。
他心頭一緊,連忙上前關切問道:
“雪璃,你怎麼了?可是石隱神君之前傷到你了?”
雪璃搖了搖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是我自己,為了取信於鄭家老祖,自傷肺腑。
“剛才搜魂又耗神過度,有些壓不住傷勢了。”
江銘一怔,沒想到她竟對自己下這麼重的手!
其實鄭家老祖是否懷疑雪璃,本來並不重要。
只要調虎離山的計劃成功,讓他順利潛入便可。
反正鄭家老祖總要再回洞府的。
可他轉念一想,鄭家老祖早已被奪舍。
石隱神君一旦對雪璃起疑,必然會懷疑自己已經暴露,大機率不會再回洞府。
屆時不僅計劃落空,雪璃孤身一人面對化神修士,恐怕凶多吉少。
“原來這次行動,雪璃才是最大的功臣。”
江銘心中掠過一絲感激的情緒,手臂一攬,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啊!”
雪璃猝不及防,低呼一聲。
但她並未掙扎,只是像個凡人女子般,為了保持平衡,伸出雙臂輕輕環住了江銘的脖頸。
江銘抱著她,快步走向洞府內一間看起來頗為整潔的靜室。
同時心念溝通永恆之舟,將自愈能力賦予雪璃。
約莫一刻鐘後,恢復過來的雪璃開始講述搜魂得到的資訊。
原來,鄭家老祖的那位道侶——
霓裳仙子,早在數百年前,便與石隱神君有過一段露水情緣。
而且一直藕斷絲連,沒有斷過來往。
狼谷這處五階靈脈,當年鄭家老祖和霓裳能以散修之身成功佔據,就有石隱神君暗中出力,否則早就被其他勢力吞併了。
此次石隱神君元嬰遁逃,急需一處安全又偏僻的地方奪舍療傷。
自然就想到了這處狼谷。
於是,他秘密聯絡上霓裳,兩人合謀,趁著鄭家老祖不備,由石隱神君將其奪舍。
至於霓裳仙子,明面上帶隊前往前線與雪族作戰;
其實為了給石隱神君蒐集療傷所需的珍稀丹藥。
估計,她近期就會返回一趟狼谷。
江銘聽完,不禁有些唏噓。
這鄭家老祖,當真是修仙界的“武大郎”。
道侶不僅早就與人私通,最後更是聯合姘頭謀害親夫,奪其基業,佔其肉身……
“對了,雪璃。”
江銘忽然饒有興致地問道:
“鄭家老祖和霓裳仙子的一對子女,是鄭家老祖親生的嗎?”
雪璃聞言一怔,這個問題她還真沒特意去搜找相關的記憶碎片。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搖頭道:
“石隱神君的記憶裡,對鄭家這些瑣事毫不關心,根本沒有相關印象。
“而被奪舍的鄭家老祖,似乎也從未懷疑過霓裳。”
江銘摸了摸下巴,有些可惜不能繼續吃這個瓜。
不過,他很快又想到,按雪璃所說,那位霓裳仙子近期就會返回狼谷。
石隱神君和鄭家老祖不清楚情有可原,她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
五年後。
這一日,狼谷上空本是晴空萬里,卻毫無徵兆地開始匯聚起厚厚的烏雲。
雲層越積越厚,顏色由灰轉黑,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青紫色雷光,在雲層深處滾動。
一股浩蕩無匹的天威,緩緩籠罩了整個山谷。
下方,鄭家族地內,無論正在修煉還是處理雜務的弟子,紛紛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驚動。
仰頭望向那越來越壓抑的劫雲,臉上寫滿了驚駭。
山谷中最高的一座山峰上,兩道人影並肩而立,衣袂在越來越強的風中獵獵作響。
左側一人,正是面色偏白、三縷長鬚的“鄭家老祖”。
右側則是一位身著玫紅色華麗長裙、容貌嬌豔的女修,正是“霓裳仙子”。
兩人皆抬頭望著天空,神情凝重。
在他們身後半步,恭敬地站立著一對年輕男女。
男子約莫三十許相貌,面容俊朗,氣質沉穩,乃是鄭家長子鄭安遠,結丹後期修為。
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一身火紅勁裝,眉眼與“霓裳仙子”有七八分相似,正是幼女鄭安玥,結丹中期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