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鐵木到手
夕陽斜照，將幾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空氣中還隱約飄著未散的藥香。
此時人群已經散去，廣場上只剩下葛清玄和她門下的幾位弟子。
墨慈是被幾位弟子攙扶著、一路抬著離開的。
也不知他是真的氣急攻心昏了過去，抑或只是藉機找個臺階下，好在眾人面前保留最後一絲顏面。
在江銘看來，十有八九是後者。
他認為，堂堂一個築基後期修士，哪能這麼容易說暈就暈，多半是裝出來的。
顧綵衣目不轉睛地望著江銘，臉上寫滿了驚訝與難以置信，就好像第一次真正認識他似的。
她微微張著嘴，語氣中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江師弟，真沒想到……你在丹道上的造詣居然這麼高！我以前怎麼一點都沒察覺……”
一旁的羅塵也緊緊盯著江銘，眼神中流露出欣喜，卻也摻雜著幾分不服和隱約的嫉妒。
他抿著嘴，像是暗自下定決心什麼。
而葛清玄卻微微蹙起眉頭，露出思索的神情。
剛才煉丹的整個過程，她只是一開始有些走神，心思飄到了別處。
沒過多久，江銘流暢而熟練的動作就把她的注意力全部拉回。
她越看越覺得驚訝——江銘的一舉一動，幾乎就是在復刻她自己煉丹時的樣子。
除了一些極其細微的個人習慣差異，江銘從控火、投藥、凝丹到收丹的每一個環節，都和她如出一轍。
她早就看出，只要不出失誤，江銘至少能煉製出四枚以上的極品龍涎丹，贏下對手是意料之中。
她真正疑惑的是：江銘到底是怎麼做到如此完美復刻的？
她給的龍涎丹材料並不充裕，根本不夠反覆練習那麼多次。
見四周已無外人，葛清玄終於將心中的疑問說出口。
顧綵衣和羅塵起初也沒想到這一層，一聽師父發問，也都露出好奇的表情看向江銘。
若不是千百次煉製，又怎能如此熟練？
江銘早已料到葛清玄會有此一問，說辭也早已準備妥當。
他不慌不忙，從容解釋道：
“師父，我自小記憶力就比較強，丹方中的每一個細節我都反覆默記、分毫不差。
“平時一有空，我就在腦子裡一遍遍模擬整個煉丹過程，每一步都想象得清清楚楚。等模擬到自覺有些把握了，才會真正動手開爐煉製。
“煉完之後，再對照實際出現的問題，繼續在腦中調整、模擬……”
顧綵衣聽罷，一臉“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的表情，明顯半信半疑。
葛清玄卻聽得眼中一亮——這種方法，竟與她改進丹方時的做法有幾分相似。
她也常常在腦海中反覆推演煉丹過程，思考哪裡可以調整、如何最佳化。
每次想得足夠多，就常能捕捉到靈光一閃的改良契機。
但她仔細再一想，又覺得不盡相同。
江銘所說的方式，竟還能提升實際煉丹的熟練度？
這就有些不可思議了。
不過她並沒有懷疑江銘的話。
畢竟她自己在丹道之路上，也有他人完全沒有的天賦。
就像她以前也和人分享過“腦中回想推演”的心得，卻從沒人覺得有用。
想到這裡，她語氣溫和卻鄭重地建議道：
“小江，其實你不必完全依照丹方亦步亦趨地模擬。
“今後若再在腦中演練，不妨也試著思考某些步驟是否能夠調整、最佳化。
“其實我交給你的龍涎丹丹方，後來我也反覆推敲過，發現仍有好幾處可以改進。”
江銘一聽，頓時愣住了：最佳化丹方？
這不是為難我胖虎嗎？
他這龍涎丹前後也煉了不下百爐，可從沒覺得丹方有哪裡不對，更別說改了。
他只好苦笑著搖頭：
“葛……師父，您太高看我了。我哪有您那樣的天份？能原原本本照您的步驟煉成丹，我就已經心滿意足。”
葛清玄卻不認同。
她認為，既然江銘能做到在腦中無限模擬煉丹，就說明他一定也具備某種超乎常人的悟性。
這樣的能力，不該被浪費。
於是她神色認真地勸說道：
“你不能總這樣想。即便完全復刻了我的方法，至多也只能達到我的水平，卻難以超越。
“最佳化丹方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你要多做這方面的嘗試。”
這番話誠懇而溫和，卻聽得江銘一頓感慨。
他突然想起前世一位姓錢的大佬說過的話：
“人再笨，還能學不會微積分？”
江銘心裡很清楚，自己在煉丹這一道上，實在是沒什麼天賦可言，恐怕連那位剛被抬走的墨慈都比不上。
像改良丹方這種高深莫測的事情，他還是別輕易嘗試為好。
除非哪天煉丹坊出現和改良丹方有關的效果，或者藏經閣新增能提升丹道悟性的效果，那倒說不定還能試著琢磨琢磨……
但現在，顯然不是時候。
就在這時，顧綵衣已經按捺不住，語氣雀躍地朝葛清玄開口：
“師父師父，咱們這次可是贏啦！您之前答應要給我們每人三千貢獻值的，可別忘了呀！”
江銘一聽也來了精神，他早就等得有點心急了。
永恆之舟的升級條件，眼下就只差五百年份鐵木這一樣材料。
一旦得手，立馬就能完成升級。
他這次打算選擇以前從未選過的“攻擊”能力，心裡早就充滿了期待。
於是他也不由得望向葛清玄，等著她回應。
葛清玄見三個徒弟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忍不住輕輕搖頭，嘴角彎起一抹笑意：
“走吧，我們現在就去司寶殿。”
司寶殿，是攬星島為了專門看管“寒月銅鑑”而設立的一處重要之地。
雖說這座大殿也位於丹閣範圍內，卻獨立於丹閣的管理之外，自成一系。
等江銘真正走到司寶殿前，才驚訝地發現：
整座大殿竟被一層弧形的淡金色光罩嚴實實地籠罩著。
光罩之外，還有一隊隊守衛不停巡邏。
這些人個個氣息沉穩深厚，最差也是築基中期，甚至不乏後期的高手。
江銘心裡明白，這還只是明處的守衛。
暗地裡，說不定還有金丹、甚至元嬰級別的大能長期坐鎮，只是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
在葛清玄的帶領之下，幾人順利走到了入口處。
這裡不僅有神情肅穆的守衛嚴格看守，還整齊排列著十多個眼神空洞、卻隱隱散發威懾力的人型傀儡。
顧綵衣顯然不是第一次來，她熟門熟路地轉頭對江銘介紹：
“江師弟，快拿出你的丹閣令牌！沒有令牌是進不去的~”
江銘依言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刻有丹爐紋路的溫潤玉牌，向守衛出示之後，又接連透過三層查驗陣法，才算真正進入了司寶殿的守護大陣之內。
葛清玄這時溫和地開口道：
“你們把身份玉牌都交給我吧，我現在就去幫你們把貢獻值划進去。”
三人毫不猶豫，很快遞上了自己的玉牌。
葛清玄接過玉牌，緩步走向殿中那處寬大的玉石櫃臺。
江銘這才有空打量整個司寶殿內部：
大殿中央，擺放著一面屏風般大小的古樸銅鑑，四周還肅立著幾名氣息深沉守衛。
不時就會閃過白光，從裡面出來一兩個人。
“這難道就是攬星島大名鼎鼎的寒月銅鑑？”
江銘不禁將這件洞天寶物和他的獨立空間做起了對比。
也不知道這寒月銅鑑能不能容納獨立空間？
這時，顧綵衣興致勃勃地說道：
“我打算兌換一尊由寧大師親手打造的煉丹爐！你們呢，要換什麼？”
“你還要買丹爐？”
回過神來的江銘一臉詫異。
在他印象裡，這位師姐的丹爐已經多到快放不下了……
完全可以滿足在築基期的使用，沒必要再買。
顧綵衣卻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寧大師鍛造的丹爐，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好不好！當然得趁這個機會兌換一尊來收藏呀！”
寧家是攬星島十大勢力之一，名副其實的煉器世家。
他們家出品的法器法寶品質極佳，而寧不凡大師更是其中的頂尖人物。
他親手煉製的東西，如果沒有點門路，根本想都別想買到。
顧綵衣向來就有收藏丹爐的癖好，自然不肯放過這次機會。
這時，羅塵也低聲開口道：
“我準備兌換一批稀有藥材。”
見兩人換的都是和煉丹密切相關的物品，江銘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想兌換鐵木，拿來改造我的靈舟。”
顧綵衣頓時睜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江師弟，你難道還打算繼續在海上跑貨運？”
江銘趕緊搖頭否認：
“那倒不是。我只是……比較喜歡自己動手改造靈舟。就像顧師姐你喜歡收集丹爐一樣，算是個人的一點小愛好吧。”
顧綵衣聽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沒過多久，葛清玄就含笑走了回來：
“好了，貢獻值都已經發放到你們的令牌中了。想兌換什麼，現在就可以去換啦。”
江銘迫不及待地接過玉牌，直奔櫃檯而去，直接了當地對當值弟子說道：
“這位師兄，麻煩幫我兌換五百年份的鐵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