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永別沉香〔二十三〕
朋友的妻子道：“姑娘是冷嗎？”
仙樂點頭，示意朋友的妻子她身上的衣裳都溼透了。
朋友的妻子見此，驚呼道：“失禮失禮，不知道姑娘衣裳溼了，若姑娘不嫌棄，我可以送姑娘一套乾淨的衣裳先穿穿。”
仙樂還沒有搭話，空空道長便是開口道：“煩請帶她去換一身乾淨的衣裳，天寒，免得著涼。”
朋友的妻子起身，與空空道長一禮，隨後道：“姑娘請隨我而來。”
茶是好茶，空空道長無甚心情去品，梅花面具男至今還沒有找到，玉璽又消失不見。
空空道長想到，先前梅花面具男一而再再而三地要他命陳香刺殺何未生，如今消失的人和事，似乎正是預示了刺殺何未生的開始。
刺殺，是空空道長不願意做的事情，哪怕他想要一個人死，空空道長也要尋找光明磊落的方式，這種背後捅刀子的事情他空空道長做不到。
空空道長忽然問道朋友：“怎麼就突然想通了想要在知蓮謀求一官半職？”
朋友笑了笑，道：“要安家，要為彩依贖身。”
彩依便是朋友的妻子，剛剛帶仙樂去換乾淨衣裳的女人。
空空道長晃動茶杯，看茶杯裡的茶葉上下浮動，道：“以前找你時候，你信誓旦旦地說此生都要隨性灑脫，不被任何事情所困擾。”
朋友接著空空道長的話道：“那時陛下就說過，說我一定會改變，這下還真的是應驗了。”
能夠活得瀟灑，誰人不願？世人都覺寺廟的和尚無憂無慮無慾無求，可世人不知寺廟裡的和尚皈依佛門之前的悲慘故事，也不知道成為寺廟和尚之後的悲哀。
空空道長嘴角輕揚，嘲諷一笑，道：“在這個世上沒有幾個人是不會被塵世瑣碎之事所左右的，只有神明不會。”
朋友笑道：“曾聽過一些有關陛下在金光城的傳聞，金光城的百姓皆城天合國師予安乃仙人下凡，陛下難道便是不會被凡塵瑣碎之事左右的神明？”
空空道長搖頭，眸中光芒閃動，道：“非也，朕若是神明，朕就不會坐在此處與你暢談了。”
空空道長不想做神明，做天祥太子有太祥太子的煩憂，做虛無城佛光寺的空空道長又空空道長的無奈，做天合予安國師有予安國師的難處，做知蓮國主也有知蓮國主的勞累。
無論做什麼，無論是什麼，在不同的位置就會有不同的困擾，所以世人想要成神，只想到了神的法力無邊，不被凡間法則束縛，卻忘記了神上有神，亦有天規法則。
空空道長看向朋友，從衣袖力摸出一封密詔交給朋友，道：“這個你且拿著，朕有意見要緊事情必須去一趟金光城，期間還請你幫朕管理朝堂上的大小事情。”
朋友疑惑，遲遲不敢接下密詔，道：“我剛剛任職，怕是無人信服我。”
空空道長道：“所以朕才寫了這封密詔，朝堂之上誰敢不信你，你變將此密詔拿出來，若依舊不聽你的話，公然不讓你下臺，你可命禁軍捉他入地牢，等朕回來再行發落。”
朋友望向空空道長的眼睛，空空道長神色堅定，面色嚴肅。
朋友問道：“碧璽何時回來？”
空空道長搖搖頭，道：“不知，最少一月。”
知蓮朝堂上許多高官都曾是樓蘭之人，他們與梅花面具男之間的情義遠遠勝過與空空道長之間的情義，換句話說，知蓮朝堂上的大臣們是空空道長的朝臣，也是梅花面具男的眼線，他們的心到底忠於哪一個，空空道長用腳都想得明白。
彩依帶換好衣裳的仙樂回來，先與空空道長一禮，然後緩緩入座。
仙樂沒有彩依高，穿上彩依的衣裳有種唱戲的戲子模樣，空空道長將是喝著茶一眼瞥過去，悶咳幾聲。
“陛下這是嗆著了？”朋友道著，連忙遞給空空道長一條手帕。
空空道長擺擺手，看向仙樂，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嗓音清清冷冷道：“坐這。”
仙樂也還聽話，提著衣裳走過來，將是提著衣裙，還是在地上拖了長長一條。空空道長嘴角抽搐，想笑又被忍住，模樣甚是有趣。
“可有剪刀和針線？”空空道長問道。
“有的。”朋友的妻子答道，“我這就去取。”
空空道長道：“有勞了。”
朋友的妻子取來剪刀與針線，空空道長謝過之後，拿起剪刀咔嚓一下，將長長的衣袖剪斷，又將剪斷處向上一翻，穿好針線將其縫住。
此般情景看得朋友和他的妻子目瞪口呆，二人相視一眼，比一個“佩服”的手勢，又用神情表示自愧不如。
空空道長本不會針線，曾是天祥捧在手心裡的太子殿下，後來經歷七年逃亡，也算是體會到了金碧輝煌的皇城之外苦難的生活，針線活也是那時候學會的。
後來到了佛光寺，有為之小和尚照顧空空道長，空空道長便是許久沒有碰過針線活了。
空空道長為仙樂改好衣裳，將是抬頭，正好看見朋友和他妻子震驚的神色，空空道長疑惑地看著二人，問道：“看朕作甚？”
二人連連搖頭，笑道：“無事無事，直覺神奇罷了。”
“如何神奇了？”空空道長自問自答，“因為朕會姑娘家才會的針線活？”
朋友點點頭又搖搖頭，道：“這世上會女孩子家針線活的男人多的去了。”
仙樂是一臉震驚，她從來不知曉空空道長還有如此溫柔的一面，更不是不知道空空道長竟然還會針線活，而且如此嫻熟。
空空道長伸手在仙樂眼前晃了晃，道：“愣神了？”
仙樂搖搖頭，道：“以後仙樂的衣裳破了，空空小師父可以幫仙樂縫補嗎？”
空空道長瞥一眼仙樂，幽幽與她道：“白蓮宮裡有製衣局。”其言外之意是，今日為她改衣是特例，以後不會再有了。
仙樂吐吐舌頭，有些失望，心裡卻因為空空道長為她改衣而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