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永別沉香〔十五〕

一場虛幻的夢，終究是預示了一段結局。

一段屬於姑娘的結局，也是一段屬於我的結局。

我的病漸漸好轉，手終是能夠抬起，只是太久沒有動，寫起字生疏許多，歪歪扭扭的。

姑娘捏起我寫的字，嘴角掛著笑，自言自語：“你可知……他也喜歡寫字，他病前最愛寫字……還沒有等病好，就走了。”

我想要拿走那一頁宣紙，姑娘一躲，幾下將宣紙折起，塞進腰間的荷包裡。

姑娘道：“我手下了，做個紀念。”

我道：“我病好可以寫更好的字給你，這一頁實在寫得不怎樣。”

姑娘搖搖頭，嘴角的笑淺淺淡淡的，道：“等你真的能夠拿筆寫一手好字，就是你離開的時候，那個時候我等不到。”

我道：“等得到的。”

姑娘嘆氣，眉眼裡都是哀嘆，道：“你心裡住著一個人，一個你今生今世都必須見一面的人，等你能夠活動自如了，你就會迫不及待地離開。”

姑娘所言一句不差，一字一句都深深戳入我的心裡。我心裡的那個她，我必須見她，這是我今生唯一的願望了。

這是如此就顯得我忘恩負義，一點兒情義都沒有。

我欲言又止，姑娘背過身，我聽見一聲輕喘伴隨一聲嘆息。

我道：“治病的銀子我會還你的。”

姑娘道：“不用，救你是我的事情，去見誰，離不離開是你的事情。救你，我不後悔，從此至終，都不後悔。”

屋子裡飯菜香味縈繞，姑娘著一身淺淺淡淡的衣裙緩緩離去，我想挽留，卻找不到任何理由。

入夜，我慌亂無比，輾轉反側都睡不著，姑娘遲遲沒有歸家，外邊風聲嗚嗚，讓人心裡發毛。

我一夜未眠，一夜沒有等到姑娘歸家，心臟砰砰直跳，夢中男人的話一聲一聲在耳邊此起彼伏。

我重重拍拍胸膛，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個夢，一個不能變成現實的夢，姑娘一會就會回來，端來噴香的飯菜。

昨夜的飯菜散發餘香，剩飯冰涼地躺在碗裡，門安靜的關著，陽光透過窗子照射進來。

“清晨了……”我自言自語，“你還沒有回來。”

陽光漸漸消失，淅淅瀝瀝的雨聲夾雜嗚嗚的風聲，天很快黑了，雨聲瞬時變大。

姑娘依舊沒有回來。

一整日沒有回來。

我感到餓，吃了些昨夜的剩菜剩飯，米飯硬得硌牙，菜也沒有昨日的好吃，索然無味，心中又糟亂無比。

我再一次想起夢中男人的話，再一次感到驚慌，我捏緊拳頭，祈禱姑娘夜裡就回來了。

我又做夢，夢裡依舊是哪位面容模糊的男人，他衝我笑，我看不見他笑的模樣，但是能夠聽見他空靈的笑聲。

他身邊還有一團模糊的影子，他挽著她，與我道：“我把她帶走了，你安心去找你的那個她吧。”

“她？”我不敢相信，連連搖頭，又拍打自己幾下，沒有痛覺，我嘆出一口氣，道：“沒有痛覺，這是夢，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