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陽南城
往後足有三個月,長安城裡都沒有什麼訊息。倒是聽竹軒的先生被傳突然之間受了傷,也不知道是為情,還是為了別的什麼。百姓們眾說紛紜,松墨卻因為在醫莊裡走不開,只能聽來往的病人說說這件事,也算了解了一二。
不過可惜,沒有人知道這背後到底出了什麼事。
松墨數著日子過日子,終於從驚蟄到了清明,從清明到了夏至……可是,沈翊還是沒有什麼訊息。松墨已經從一開始的不在意變成了現在的自我安慰。她在不停的提醒著自己,試圖讓自己從難以擺脫的困局中跳出,最後卻無一例外的失敗了……沈翊不可能會有什麼危險的,只是沒有證據罷了。
夏至之後的第五天,松墨終於寫完了自己準備已久的方劑。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松墨落筆抬起頭的那一刻,夕陽正靜靜的籠罩著醫莊,只是暑氣漸漸上浮,不甚激動的心情也漸漸變得焦慮起來。
沈翊還是沒有訊息。
松墨便封了筆,轉頭去尋了熟透的李子來,表皮卻還是酸到了牙。有些不知所措,又想著該出醫去四周看看了,便又隨手將李子放到了院子裡,去房中收拾起了醫箱和衣裳。卻又怕沈翊回來找不到自己,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松墨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為了一個人這般失了心神,不過是十幾天的接觸便讓自己離不開他了。失神的將醫箱裝好卻又發現左右不見了面紗,松墨又將自己手中的面紗隨手放到了藥箱上,左右翻找去了。
卻意外的在櫃子裡找到了那匹紅色的布,那般惹眼,讓松墨覺得自己倒有些手足無措了。只是……“讓這樣的布在櫃子裡積灰才是自己的過錯吧。”松墨這樣想著,便將那布從櫃子裡拿了出來,如土委地,帶著一些冬日裡殘留的氣息。不過現在已經是夏天了不是嗎?
松墨將它搭在了院子裡,回到屋裡來卻看見了自己的面紗。笑著將它也一起拿出去洗洗後搭了起來。而後便回到房中開始細細的畫著花樣。
許是心裡存著事情,等著松墨抬頭再看時,天地之間已經黑成了一片,昏黃的燭光卻還在盡力在這樣的環境裡顯示著光明。
松墨伸了伸已經僵住的腰背,靜靜的看著紙上繁飾的花紋,苦笑著想到:“自己怎麼能給自己找了這樣一件事情來?要是真按畫上的繡起,怕是沒有三五年都繡不起來吧。”
只是這張紙終究還是被放到了桌子上,沒有再做任何改動。
房裡的燈光也終究暗下,與這世間融為一體。
松墨忘了自己昨晚到底是哪個時辰睡的了,也難怪會奇怪自己今天早上沒有按著平常的時候起來。
草草在臉上施了些胭脂,松墨在院中拿過已經晾乾的面紗。淡紫色的蘭花與那招眼的紅色並不適合在一起,但卻也安安穩穩的待了一個晚上。松墨看著那抹紅髮了發呆,終於還是將兩件東西一齊拿回了屋裡。細細疊起來放到櫃子裡之後,松墨終於回到了鏡前用簪子帶好了面紗,隨後拿著醫箱便出門了。
她這一次準備去陽南看看,那邊的山坳長著一種神奇的草藥,只是前兩年不知是什麼原因倒是不見了,如今聽說山坳裡又重新長起了這種草藥,松墨便準備去採些回來。要是當真像傳說中說的那樣包治百病,倒也是意外之得了。況且陽南離終南山並不遠,算起來十天的時間倒是可以做不少事情。這樣想著,松墨便在醫莊門口留下了紙條,獨自一人去了陽南。
事情也果然如自己打算的一樣,陽南並不是什麼遠地方,在城外待了一晚之後,第二天下午松墨便到了陽南,只是陽南城的城門外卻有重兵把守,正對著來往的人流細細排查著。
松墨有些不安的走到跟前問到:“大人,陽南城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守門的官兵上下打量了松墨幾眼,對她的裝束奇怪道:“看你這樣子恐怕就是長安一帶傳聞的那位醫姑娘吧?”
“正是。”松墨想來想去也覺得隱瞞起來沒什麼意思,索性承認道,“我聽說陽南有一種草藥可以包治百病,故而特地從長安趕過來想要採摘。還請大人行個方便。”
“呵,”那人冷冷的哼到,“什麼包治百病,要是包治百病還能有現在的下場?”
松墨聽他這麼說,不由便皺起眉頭多問了幾句。在交談之中,松墨瞭解到這草藥並不是銷聲匿跡了,而是前兩年他們這裡來了一個什麼術士,每年在那些草藥發芽之前便朝著那塊地方灑下了奇怪的藥粉,如今那個術士去了別的地方,今年的藥粉便也沒人撒了。所以今年才又長起了那種草藥。
“要說那東西啊,平時也就是藥店裡給收走了,沒人知道那玩意兒到底叫什麼。也沒發生過什麼問題,只是今年卻是邪了門似的,原本不應該綻開的花朵很早便開了。搞的現在城裡烏煙瘴氣的,不少人還是像往年一樣去採摘了花骨朵往藥店賣,只是今年不僅沒了收成,那花的氣味也惹的不少人喊起了頭暈,等著回去後便覺得全身疼痛,不過幾日便死了。”
聽著守衛這麼說,松墨不由的皺了皺眉頭。那守衛還是大大咧咧的說到:“要我說,那就是毒花吧。就你們這些醫者還覺得那有用,卻不知到底是拿去幹什麼用哦。”
松墨看著滿不在乎的守衛,正色道:“麻煩了,我現在無論如何都要進城去。也許我能幫你們。”
“你?”守衛痞痞的一笑,“像你這樣的,城裡已經不少了。不過你要是真想進去,不應該找我。”
“那應該怎麼做?”
守衛看著松墨瘦瘦小小的樣子,不由的咂了咂嘴。抬著下巴指了指不遠處一個穿著紫衣、頭戴斗笠的人。“喏,看見他了嗎?去找他,他能帶你進去。不過進去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跟我沒什麼關係啊。”
“放心吧,一切的事情都是我一廂情願。”
松墨向他道了別,便朝著那個紫衣的神秘人走去。
松墨站在他的面前,將醫箱放下後行禮到:“在下”
“醫姑娘,是嗎?”
紫衣人的聲音宛如在泉水中浸著的軟玉,松墨髮愣到。“正是。”
“我已經恭候你多時了,請。”那紫衣人請著松墨上了不遠處的馬車,在車裡緩緩拿下了斗笠。令人震驚的是,那斗笠下藏著的是一張熟悉的臉龐。只是到底還是不像的。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