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歲月靜好
這一邊浮生島的人奉琅珮的命令剛剛才趕到終南山,沿著山路往上走時便不出意外的遇見了在路邊負傷的雲澈和昏迷不醒的松墨。
見著兩人這般狼狽,又同是武林中人。但是他們幾人實際上並不認識雲澈和松墨兩個人,因此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商量了一番便由一個帶著紅頭巾的人上前去想要問問尚未昏迷的雲澈。
此時可憐雲澈並不知道他們是誰,但從他們的裝扮上看出來他們是浮生島的手下。心下緊張以為是要來殺自己滅口的,連忙拿起放在身體一邊的佩劍,十分緊張的看著過來的那個人。
“少俠不必害怕,我們是浮生島的手下。”
這個人打招呼的方式說實話真不能讓人放下心來,像這麼直接自報家門實在也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不過雲澈發現他們好像並不認識自己。為了不被發現只好暫時性的放下戒心,將劍抱在懷裡朝著那人點了點頭。
並不是因為他故作冷靜,只是因為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是沒有任何能力去回覆旁人的。雲槎下手雖然不重,但也是打斷了自己的一條腿。完全沒有想讓自己去攔著他做傻事,雲澈自私的笑了笑,就當是自己大義滅親吧……
雲澈靠著樹問到:“看幾位的架勢,是想去醫莊嗎?”
“正是,我們奉主家之命去醫莊辦事。少俠可有什麼要我們幫忙的?”
雲澈擺擺頭說:“不是我,是這位姑娘。”雲澈說著指了指一旁的松墨,因著帶著面紗並不能看的真切,但云澈還是朝著松墨笑了笑。似乎有了動力去說下面的話:“想必你們便是因為她去的。”
“既然如此,那為何醫莊主人會在山林之中昏迷?”那男子不解,“莫不是出了意外?”
“正是,而現在那賊人正在醫莊之內。麻煩通報你們主子給這位姑娘送到該去的地方去,也請各位大哥儘快趕到醫莊之中。”
雲澈說著這話的時候,心中如同被螞蟻啃食,疼痛而又漫長。他很清楚自己現在在做些什麼,只是恐怕再也無顏面見爹孃了。
哥哥因為這事哪怕死後也可能不能在爹孃身邊盡孝了,而自己恐怕也會因為哥哥……若爹孃泉下有知他們又會怎麼做呢?
雲澈想著便嘆了口氣,看著那一群人漸漸走遠。此外還派出了一隻不甚起眼的鳥雀。想必是傳信的。而這封信可能很短,但會帶著松墨去安全的地方。雲澈不甚費盡的扯下松墨的面紗,少女清秀的臉龐又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因為眸子閉著,使得少女少了些清冷氣,而多了些溫柔和沉靜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雲澈和兄長一直所追求的那一種生活,只可惜他們可能再也不能同時看見了。亦或者,其實他們沒法看見,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會在生命的火焰裡化為塵埃。可能一陣清風過了,便連灼燒的痕跡都會完完整整的消失不見。
而松墨不一樣,也許就跟哥哥說的似的。她是沈翊的心上人,即使她只是一個江湖上花拳繡腿的小師妹,也會平安喜樂的度過這一生,他們一直所在追求的,太過於平凡的一生。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人,即使是十分努力的活著了,也沒法活成平凡的樣子。
“醫姑娘,我祝福你。”雲澈將孃親小時候給自己求到的平安福從脖子上狠心拽了下來。他沒法去守護自己心愛的姑娘,便只能期盼她高興,期盼她只是歲月靜好。
雲澈將平安福放在了松墨的手上,隨後便靜靜待在一旁看著松墨的樣子。可能對於雲澈來說,這樣的機會這一輩子也就這一次了,與其如此,不如好好將其刻在心裡。
以免往後遺忘,找不到蹤跡。
……
而此時的醫莊內,莫名的安靜。
以往的藥草香氣遮蓋著醫莊中為數不多的血腥氣,故而若不是一些畜生類的找食兒尋過來,是沒人會發覺到的。只是現在,所有的藥草已經枯萎,它們看著滿地的血腥卻只能束手無策,甚至剛剛孩子的受劍前的景象還在自己眼前一幕幕放著。
也許它們正在竊竊私語,這個殺手實在是可怕。乾脆利落沒讓一點異樣的聲音在醫莊裡響起。有的只是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死寂與血腥。
本來治病救人的地方成了人間的一處煉獄,讓人唏噓不已。
而云槎卻沒有一點要離開的意思,他在小火爐上給自己煨上了一壺清酒,在松墨常做的亭子內躲著太陽。也不知道在等誰。
只見他面前放著兩個酒杯,一個是自己的,另一個放在自己對面。雲槎對著對面的位子絮絮叨叨說著些什麼,只是對面空空如也,也不知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正當在興頭上,雲槎又幹了一杯酒。朝著對面的空位客客氣氣說了些什麼便自己給自己又,滿了一杯。正當此時,先前那個帶著紅頭巾的男人帶著幾個手下進了醫莊裡。剛進門便聞見了一股別樣的味道,卻除了一個獨自飲酒的雲槎以外目能所及之地沒有看見任何一個氣味的來源。
於是幾人上前圍住了亭子,依舊是那個帶紅頭巾的人上前問著:“你可是這醫莊裡的人?”
“不是。”雲槎邊倒著酒邊搖著頭說。
見此,那人又問:“那你可認識這醫莊裡的人?”
“認識。”雲槎答。
“那你可見了這醫莊裡的人?”
雲槎沒有立刻說話,他先將酒在自己手中搖了搖,倒入嘴裡後才從石凳上起來站直了:“見了。”
“那現在人呢?”
“被我殺了。”雲槎信步走到了陽光熱烈的院子裡,隨即幾個人跟著他一直走到了後院,果然看見地上躺著兩個小孩。兇手出刀乾脆,角度刁鑽。瞬間割斷了他們的舌頭,兩人便立即說不了了話。後又迅速瞭解了二人生命,也算沒有太多痛苦……
浮生島的這幾位一看,瞬間皺著眉頭互相看著。這次的任務就是要護醫莊安危,結果還沒等自己來就遭了這些不測。自己這可如何是好?
紅頭巾一聲令下算是先穩住了眾人:“先把他抓起來,等到後面我們再與小姐好好商議。”
“是!”眾手下得令將要將看似根本不準備有任何準備的雲槎捆起來的時候,卻不曾想這雲槎突然之間便像著了急的兔子似的開始拔著劍亂砍起來。
原本這毫無章法的一劍將所有人嚇了一跳,卻又聽紅頭巾的男人趕忙說著:“抓活的!”
眾人便像一窩蜂似的撲上去,雲槎當然不肯,卻終究寡不敵眾被砍的渾身是傷,終於沒了氣力而慢慢倒在了地上。但卻還在朝著這些人哈哈大笑。
“你這廝笑些什麼?”其中有人不爽雲槎的態度,拿著劍咋咋呼呼的問。
“不過是些走狗罷了,耀武揚威些什麼勁?說不定最後可能還會羨慕我這下場。”
雲槎說著便開始破口大罵,問候著這些人的父母兄弟,看著確實是不想活了。只是他的命什麼時候還能在他手上說了算了?
只見這些人中為首的那個下令將兩個小孩埋在了醫莊外,又讓身邊的兩人隨便給他包紮了下傷口後便把他扔到了柴房,說是以後的事情還得等報告了小姐才能說的清楚。而這件事就當是過去了,以後在他們保護醫莊期間,絕對不再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
這般說完了便留下了一個手下守著柴房,而其他人按指揮分別藏在了醫莊的各個方位,幾乎是無死角的在監控著醫莊裡的一切,甚至只要他們想,可能裡連一隻蒼蠅也放不進去。
於是終南山裡好像又恢復了短暫的一陣平靜,大路旁的那位姑娘和少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不見了。見過的人只知道他們並不是一起走的。
午後的時候有一輛馬車拉走了那位女子卻沒有帶走那個劍客,當時劍客靠在樹上也沒什麼力氣,只好靜靜看著馬車漸漸走遠。過了一會兒等著再想去看的時候,那位劍客也不見了。
所以當松墨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正在軟塌上躺著。四周都是長著山羊鬍的老中醫,看著是在一直守著自己醒過來了。所以當松墨睜開眼睛細細看著周圍的時候,在場沒有一個人不是高興的。
“公子,這位姑娘吉人天相,醒了。”
聽著其中一個老頭絮絮叨叨說著話,松墨便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自己到底是怎麼情況難道還看不清楚嗎?吉人天相這種詞給自己用在身上未免,牽強了些吧……
不過那個人說著什麼公子?
松墨想到這一層時心中不禁祈禱是自己想錯了,卻真應了那句“天意弄人”。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了自己眼前,這時候的孔陽半披著頭髮,看著倒像是回到了之前的性子,“松墨,好些了嗎?”
松墨點了點頭,問著:“我這是在哪?”
“我家。”孔陽笑著幫松墨理了理耳邊的碎髮,“你已經昏睡了一天了,現在可感覺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