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破解之法
板塊：【使用者原創區】
這是一個快被網站遺忘的角落，因為大部分使用者只關注怪談，不關注彼此。
不過，既然是匿名，自己應該發帖，其他人應該也能關注和討論。
畢竟存在淡化的前提，是對方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才會被刻意扭曲感知。
如果不知道自己，或者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應該不會受到影響。
想到這裡，陳言就開始輸入文字就，開始記載。
【第一天。
還有人能看到這個帖子嗎？
我的名字正在被世界遺忘。
同事不記得我，房東以為房間空置，走在街上像一團空氣。
如果有誰能看到這些文字，請回復。
我需要知道，我還存在。】
點選發布。
帖子出現在一個極其冷門的子板塊裡，像把一張紙條扔進深海的漂流瓶。
陳言等了幾分鐘，重新整理頁面。
瀏覽量：0，
回覆：0。
他苦笑著關掉介面。
也是，誰會關注這種地方呢？都市暗面網站的讀者，都是衝著怪談來的，誰會關心一個陌生人的存在危機？
他準備退出時，突然注意到後臺有一個小功能。
檢視自己帖子的“真實瀏覽量”。
不是前臺顯示的瀏覽量，那個可以被網站篡改，而是實際有多少個獨立的使用者意識“接觸”到了這個帖子。
他點開。
數字跳了出來：17。
有十七個人，看到了這個帖子。
更驚人的是，後臺日誌顯示，這十七個使用者ID都曾在24小時內產生過“高強度共情情緒波動”。
並且他們的賬號與網站的“恐懼能量採集協議”連結出現了“裂縫”。
連線不穩定，採集效率下降了30%-70%不等。
陳言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他想起自己中斷傳承時做的那個廣播。
向所有線上讀者傳送資訊，附上自己被注入的痛苦體驗。
當時是為了汙染網站的能量源，製造“愧疚”“後悔”等非純恐懼情緒。
看來，那場廣播確實在一些讀者心中留下了痕跡。
這些“深度共情者”，因為他們產生了對陳言的愧疚，因為他們質疑了自己對怪談的渴望，所以他們與網站的連線出現了裂縫。
而裂縫，意味著他們可能還沒有完全被網站的認知過濾機制控制。
意味著他們可能……還能“看見”自己。
陳言立刻回到帖子頁面，重新整理。
第一條回覆出現了。
使用者ID：【鏡中影】
回覆時間：3分鐘前
【我看見了。你不是第一個。十年前也有一個‘被遺忘者’發過類似帖子，但三天後帖子消失，發帖人ID變成空白。小心，網站在監控。】
陳言立刻回覆：“你知道多少？”
幾秒後，第二條回覆：
使用者ID：【夜鴉】
【痛苦資料流...是你發的？我收到了。做噩夢到現在。對不起。】
第三條：
使用者ID：【沉默守望者】
【我在城西，能隱約感覺到你的存在，像霧裡的燈。但越來越淡了。你時間不多。】
第四條、第五條...回覆陸續出現。十七個ID，有十一個回覆了。
陳言認真的總結了一下，他們的用詞不同，但核心資訊一致。
他們能看見這個帖子，能看見陳言。
而且，大多是因為那場廣播產生了共情和愧疚，與網站的連結出現了問題。
甚至，他們知道“存在淡化”詛咒，知道時間有限。
陳言心念電轉，這十七個人，是他現在唯一還能被“認知”的錨點。
如果他們也被網站的認知過濾機制覆蓋，那他就真的徹底消失了。
更重要的是——他們可能是破解網站的關鍵。
因為網站的執行依賴兩個協議：作者生命力轉化能量，讀者恐懼情緒轉化能量。
如果讀者端出現裂縫，如果有一部分讀者不再提供純粹的恐懼，而是提供愧疚、後悔、懷疑……
那網站的能量源就會出現雜質，運作就會出現漏洞。
陳言在帖子中建立了一個加密聊天室連結。
這是臨時管理員許可權允許的小功能之一。
然後，他迅速邀請所有回覆者加入。
十七人中，有十四人接受了邀請。
聊天室建立。
陳言輸入第一句話：“我需要你們的幫助。而你們，可能需要我的幫助——從網站的掌控中解脫。”
短暫的沉默。
然後，第一條私聊資訊彈出來，來自【鏡中影】：
“你真的知道怎麼解脫嗎？我試了十年，知道的唯一斷開連線的方法是...死亡。”
陳言回覆：“我知道另一個方法。但需要我們一起。首先，告訴我你們各自的情況。你們為什麼渴望怪談？網站給了你們什麼？”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資訊陸續湧來。
【夜鴉】，本名李薇，二十五歲，插畫師。渴望怪談因為現實孤獨，父母離異後獨自生活，怪談讓她感覺“不孤單，因為世界上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沉默守望者】，本名周明，四十二歲，地鐵維修工。兒子三年前死於意外後，他開始沉迷怪談，因為“在別人的恐怖故事裡，可以暫時忘記自己的痛苦”。
【鏡中影】，本名未知，自稱是第一代網站使用者，四十多歲。因童年創傷而渴望掌控感，怪談的規則和破解讓他感覺“能理解這個混亂的世界”。
【白紙】，十九歲，大學生。因校園霸凌而抑鬱，怪談讓她覺得“現實中的痛苦不算什麼”。
【回聲】，三十歲，程式設計師。工作壓力巨大，怪談是“唯一的刺激和逃離”。
每個人的故事不同，但核心相似。
現實中有無法承受的痛苦或空虛，於是轉向怪談尋求替代性的刺激和掌控感。
而網站利用了這一點。它收集他們的恐懼情緒，同時用“你們渴望的怪談成真了”來強化他們的依賴，形成一個成癮迴圈。
越痛苦越看怪談，越看怪談越提供恐懼能量，網站越強大，製造更多怪談，他們越沉迷...
直到他們的現實生活被進一步侵蝕，形成更多痛苦，惡性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