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通關
鏡中人看似沒有撒謊，實際上卻並沒有告知自己最為關鍵的資訊。
自己將會被永遠困在那一天！
而陳言忽然的遲疑，也是讓鏡中人的表情第一次發生了變化。
一絲極細微的裂痕，出現在他完美的笑容上。
該死！
計劃明明已經非常完美，陳言都快同意了，竟然又出現了這樣的變故！
“那是干擾。”鏡中人迅速開口道，
“映象深淵是獨立維度，外部聲音不可能傳入。那是你的潛意識在製造懷疑。陳言，相信你自己的體驗，那24小時難道不真實嗎？”
陳言沒有開口說話。
身處在最為關鍵的第七層考研當中。
不論是誰的話，他都不敢全信！
他只能儘可能的回憶起那些細節，弟弟寫的故事，還有那些異常，過於規律的雲彩移動等等。
以及弟弟那個問題。
“留在虛擬但完美的世界裡，還是回到殘酷但真實的現實？”
“你說你不會說謊。”陳言盯著鏡中人，“但你也沒說全部真相，對嗎？”
完美映象沉默。
“那個世界確實是真實的，但只是片段的真實。”
“那是從我記憶中提取的最美好片段，編織成的完美一天。但如果我選擇留在那裡，那一天就會無限迴圈，對嗎？”
“我會永遠過著同一天，直到意識麻木，直到我完全接受那個迴圈就是‘真實生活’。”
鏡中人臉上的完美表情開始崩解，像瓷器出現裂痕。
“那是幸福。”鏡中人堅持說，“永恆的幸福，沒有痛苦，沒有失去，沒有不確定性。有什麼不好？”
“因為那不是生活！”陳言提高聲音，“生活有痛苦是因為有歡樂，有失去是因為曾經擁有，有不完美是因為追求完美！”
“一天再怎麼美好，重複一萬次也會變成地獄！”
陳言向前一步，幾乎要貼到鏡面上，臉上滿是冰冷之色，
“你所謂的‘完美人生’，本質是‘死亡’，思維的死亡，成長的死亡，選擇的死亡。你讓我放棄所有記憶和能力，不是讓我回歸正常，而是讓我變成空白，方便你完全掌控！”
鏡中人的臉開始扭曲，完美的五官移位，露出下方黑暗的空洞。
“你...你會後悔的...”聲音變得刺耳，“回到那個世界...倒計時...第九輪迴...你活不過去的...”
“那我也要選擇自己的路！”陳言握緊雙拳道：
“選擇面對，選擇戰鬥，選擇在不完美中尋找意義！這才是我，不是完美的陳言，是有缺陷但真實的陳言！”
他伸出手，用指尖劃出銀色的軌跡，“書寫現實”。
《時間錨點》教他固定時刻。
《鏡中我》教他認知自我。
《編織安全領域》教他創造庇護。
液體掌控教他順應流動。
原諒能力教他接納過去。
管理許可權的誘惑教他拒絕絕對權力。
而現在，他融合所有這些，書寫自己的規則：
“完美必須包含不完美。”
銀色文字在空中成形，然後飛向鏡面。
鏡子試圖抵抗，鏡中人發出尖銳的嘶吼，但文字如同烙鐵般印在鏡面上。
“完整必須包括破碎。”
第二行文字。
“真實必須接受虛幻。”
第三行。
“我選擇我的一切——光與影，能力與代價，記憶與遺忘，所有矛盾構成的完整自我。”
最後一行文字落下時，鏡子發出清脆的破裂聲。
裂痕從中心蔓延，瞬間遍佈整個鏡面。
鏡中人的形象徹底崩解，露出下方黑暗的虛空。
虛空中心，有一個東西在發光，是一枚黑色的、鑰匙形狀的物體，表面刻滿流動的銀色符文。
鏡子完全破碎，黑色鑰匙落入陳言手中。
觸感冰涼，沉重，充滿力量。握住它的瞬間，陳言明白了這是什麼。
市暗面網站的管理員金鑰，但不是第六層那種虛假許可權。
而是真實的、核心的、能夠接觸網站底層程式碼的金鑰。
與此同時，整個映象深淵開始震動。
純白空間如蛋殼般碎裂，露出外部旋轉的星河。
陳言感到一股強大的推力，將他向上拋去。
穿過第六層、第五層、第四層……所有他經歷過的空間都在崩解、消散。
最後，他衝破水面般衝出映象維度，重重摔在柳雪工作室的地板上。
現實世界。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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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雪跪在他身邊，臉色蒼白，嘴角有血痕，顯然為了穿透維度傳遞那句話付出了巨大代價。
見陳言順利迴歸了，柳雪極為驚喜的看著他。
她就知道，陳言一定會成功的！
她一直緊握的右手，這才鬆開了一些。
雖然不知道《映象深淵》中，陳言到底經歷多少磨難，不過最後她都是覺察到了危險。
可見陳言在前面經歷的兇險絕對不小！
陳言知道柳雪對自己的關心，連忙將她攙扶起來。
如果沒有柳雪關鍵時刻的提醒，自己只怕是會陷入到最終的陷阱當中。
多虧了柳雪救下了自己。
將柳雪攙扶起來後，陳言便是拿出了手中的黑色金鑰。
它在他掌心微微震動，與都市暗面網站產生著某種深層次的共鳴。
“透過第七層後，我拿到了這個。”陳言有些困惑道：“但這是什麼？管理員金鑰？”
柳雪看著這鑰匙也是有些不解。
按照她之前瞭解到的情況，透過了，《映象深淵》，就能成為網站管理者。
可具體是不是這樣，解釋權在網站，不在他們這裡。
不過這鑰匙看起來絕對不簡單。
也在這時，陳言的手機突然自動開機，螢幕亮起。
兩人立刻看向了螢幕，螢幕上顯示都市暗面網站的黑色首頁。
血紅色的倒計時依然在跳動，但數字變了：
09天07小時22分11秒
從25天直接跳到了9天。映象深淵中的時間流逝與外界不同。
但更驚人的是，網站首頁除了倒計時，還多了一行銀色的小字，在黑色背景上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編輯者已上線。第九輪迴最終規則編寫中……”
陳言握緊黑色金鑰，感覺到它正在與自己的意識連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