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者排行榜
“那麼，成為繭的核心吧。”
“你的恐懼，你的絕望，你的愛和愧疚——”
“將成為新世界最好的養料。”
繭絲如暴雨般射向陳言，每一根絲都細如髮絲，卻蘊含著數百萬人沉睡中的記憶片段。
嬰兒的啼哭，戀人的初吻，離別的淚水，成功的歡呼，失敗的苦澀……
所有人類情感，此刻都成為攻擊他的武器。
陳言不敢大意，手腕上的雙環印記發出耀眼銀光，形成一個弧形的旋渦。
接納的能力被他發動，他試圖依靠這種力量，將密密麻麻的蠶繭攻擊笑容。
嘶~
最先接觸到弧形旋渦的繭絲溶解、吸收，絲線中承載的記憶湧入陳言腦海。
喜悅與悲傷，希望與恐懼，愛與恨，生與死——所有對立的情感同時衝擊他的意識。
太多了。
一座城市所有人的記憶碎片，即使是片段，也足以淹沒他的意識。
陳言跪倒在地，七竅開始滲血。他的精神超負荷，瀕臨崩潰！
自我意識在記憶的洪流中逐漸溶解。
要變成空白，要成為繭的一部分。
“陳言！堅持住！”
陳言快要爆炸的耳邊，忽然響起柳雪的聲音。
陳言勉強抬起頭，看到繭絲網路的某個節點開始發光。
光芒中，柳雪的身影逐漸浮現而出。
她穿著調查員的制服，雙手做出複雜的手勢，柔和的綠光從她身上擴散開來，接觸到綠光的繭絲變得舒緩、平靜，攻擊性減弱。
這是柳雪的能力——“安撫怪談”。
此刻用來安撫繭絲中狂暴的記憶洪流。
然而，更多的繭絲繞過柳雪的安撫，繼續攻擊陳言。
他試圖再次使用“接納”，但意識已經模糊，能力時斷時續。
“哥哥……”
另一個聲音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在他耳邊響起。
陳言感到胸口發燙。
不是筆名的燙，是更深處的東西——心臟的位置，彷彿有什麼在甦醒。
“哥哥，我在。”
弟弟陳夜的聲音，好似在腦海中響起。
“你的故事讓我活著。現在，該我幫你了。”
陳言感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心臟擴散到全身。
弟弟的意識殘留，沉睡在他創作能力深處的弟弟，此刻甦醒了。
陳言的眼睛發生了變化：左眼保持自己的深棕色，右眼卻變成了弟弟的淺褐色，那是照片中弟弟的眼睛顏色。
“哥哥，一起用原諒的能力。”
陳言抬起雙手，手腕上的雙環印記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
光芒中，兩個環分離、旋轉、擴大，形成兩個交疊的光環，將他包裹。
繭絲開始斷裂。
與“都市暗面”網站控制系統的連線斷裂。
每一根被陳言“原諒”的繭絲，都從攻擊性的白色變為溫和的透明色，然後脫離控制網路，自由飄散。
管理員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有了情緒的波動，驚訝，然後是憤怒：
“不可能！你怎麼能切斷連線！那些絲線直接連結著網站的核心伺服器！”
陳言冷冷的看著它，“你的系統有一個根本缺陷。”
隨著陳言開口，他自己的聲音疊加著弟弟的迴響，
“你收集恐懼，但不懂恐懼的本質。你收集故事，但不懂故事的靈魂。”
他向前走，每一步，腳下的繭絲就變得透明、軟化、消失。
但更多的繭絲射來，不過在接近陳言時，迅速轉變、軟化、斷裂。
管理員發出尖叫。
多種聲線疊加的、非人的尖叫。
整個繭的空間開始劇烈震動，光壁出現裂痕。
“不可能！我是所有恐懼的集合！我是所有故事的終點！我是不朽的！”
“沒有東西是不朽的。”陳言說，“連恐懼也會被時間治癒，連故事也會有結局。”
他舉起雙手，雙光環脫離手腕，飛向繭的頂部和底部，開始擴張，像巨大的磨盤一樣研磨繭的結構。
繭在破碎。
光壁的裂痕蔓延，像蛛網覆蓋蛋殼，化作資料流消散。
繭絲網路開始解體，每一根斷裂的絲線都釋放出一小團記憶光球，光球中是一個人的核心記憶片段。
孩子的笑臉，夫妻的擁抱，朋友的擊掌，獨自的奮鬥……
這些光球不攻擊，只是飄浮在陳言身前，像星空中溫柔的星辰。
管理員的身影重新凝聚，但已經殘缺不全，光芒暗淡，然後隱匿不見。
陳言身上的光芒也在消退。
弟弟的意識再次沉睡，他的右眼變回深棕色。
但他手中多了一樣東西：一本憑空出現的筆記本。
封面是白色的，沒有任何文字。翻開，裡面是空白的紙頁。
但陳言知道這是什麼：《繭中之城》的筆記。
不是那篇網站文章的記錄，而是這個怪談的本質凝結——繭的編織能力。
可以短暫編織安全領域，在這個領域內，免受怪談侵襲。
這個筆記的特殊能力，讓陳言很是滿意，畢竟規則怪談的可怕在於，都很多時候，你不知道自己深處在規則怪談當中。
或者說，已經深陷到規則怪談當中，便是意識到自己身處在規則怪談，也難以逃避。
陳言握著筆記，這破碎的光繭徹底消失。
他重新出現在了圖書館內。
之前的遭遇，好像是一場幻夢！
規則怪談應該已經消失了吧？
想到這裡，陳言立刻衝出了圖書館。
清晨的陽光刺眼。
頭髮蓬鬆的店主從便利店裡走出來，打著哈欠，像是剛睡醒。
他看了看天空，撓撓頭，走進店裡開始整理貨架。
車輛開始駛過。
公交車站等車的人揉著眼睛，互相交談,
“昨晚睡得真沉。”
“我也是，做了個奇怪的夢。”
“什麼夢？”
“忘了，就記得很多光……”
城市復甦了。
不過所有人都不記得被繭困住的經歷，只覺得睡了個好覺。
陳言站在街角，看著這一切，淡淡的道：“這樣也好。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幸福。”
然後他又按了按胸口，從那裡他隱約感覺到弟弟的氣息，“這次也不算是沒有收穫，他是我的一部分，永遠都是。”
陳言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容。
但也在此時，他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拿出來看，是“都市暗面”網站的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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