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對策
樸正喬這話，絕非空穴來風的虛張聲勢。
趙德海知道自己不過是資本推到臺前的提線傀儡罷了。
原先的四海公司本就是個徒有其表的空殼子，哪來的真金白銀跟外商合資？
現在不過是那些幕後大佬玩的障眼法罷了。
趙德海起初以為抱上了大腿，能跟著撈筆快錢，哪曾想自己依然不過是枚隨時可棄的過河棋子？
如今樸正喬咬死了先簽協議後打錢，村民那邊又非要見真金白銀才肯簽字，他夾在中間活像老鼠鑽風箱——兩頭受氣。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趙德海抄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玻璃碴子濺得滿地都是。
他摸出煙，手抖得連打火機都打不著，嘴裡罵罵咧咧地低吼：“姓樸的棒子，你這是把老子往死路上逼啊！”
思前想後，他只能咬著牙硬著頭皮賭一把！
先哄著村民簽字，再去求樸正喬松口打錢。
可他心裡沒底，樸正喬那隻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哪會輕易鬆口？
趙德海的臉在菸頭的明滅間顯得格外猙獰，活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
他十分清楚，明天要是搞不定，自己不僅一分錢撈不著，還得背上個“辦事不力”的黑鍋，隨時都有可能被背後的資本一腳踢開。
想到這兒，他猛地一拍桌子，抓起電話撥給錢六三：“明天一早，你把村民都叫到村部，就說樸總已經答應先打錢！至於後面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電話那頭的錢六三愣了愣，隨即應道：“趙總，這……能行嗎？”趙德海咬著牙：“行不行都得幹！不然咱們都得完蛋！”
掛了電話，趙德海癱在椅子上，望著牆上那幅“合作共贏”的標語，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他明白，自己同樣給村民開了一張更大的空頭支票，可眼下，除了這條路，他別無選擇。
再說王一虎從老支書那裡得到確切訊息，馬上興沖沖地轉身去找林凡。
“林總，跟您預料的一模一樣！這次趙德海果然鬆口了，答應按規定賠償，還說明天就把款打過來！”
“只要鄉親們能順利拿到賠償款，你們就犯不著跟他死磕到底。怕只怕這些都是我們一廂情願，樸正喬給老鄉開的根本就是空頭支票！”
王一虎眼睛一瞪，厲聲道：“他敢！”
“呵呵，他自恃是外商，便覺得身份高人一等，在這地界上，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王一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跳，濃黑的眉毛擰成了一團疙瘩：“他要是真敢耍這陰招，我就敢帶著全村老少去工地門口堵著！”
林凡點點頭，淡笑道：“如果明天他們不給錢，可以這麼做，但你不能出面，否則有人會把矛頭直接對準我們。”
“對準就對準，難道我們還怕他們不成？”
“你不懂，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
“我們要的是幫老百姓討回實實在在的賠償款，不是逞一時之快。真硬碰硬，他們有的是手段給我們扣帽子——聚眾鬧事、妨礙施工，到時候有理也變沒理。”
“你忘了葉正雄的事？我們佔著理，就得用理說話。等他們把錢明明白白的打到賬上，簽了正規的協議，才算真的贏了。”
“你急著幫老鄉出頭，反倒是中了他們的圈套，讓他們有藉口把水攪渾，最後吃虧的還是鄉親們。”
說到這兒，林凡擺了擺手示意王一虎出去，隨即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程雪峰的號碼：“程哥，今天怎麼沒見報？不會又像上次那樣，被你們總編駁回了吧？”
只聽到程雪峰在那邊苦笑著嘆氣：“林總，還真讓你說中了。昨天我寫好的稿子剛送過去稽覈，總編連看都沒看，隨手就丟進了垃圾桶。”
聽完程雪峰這番話，林凡立刻明白，肯定是王東王副市長提前給總編打過招呼。他不由皺起眉頭問道：“程哥，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
“算了？他們想得美！”程雪峰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倔強，“我昨晚已經跟省報的哥們打過招呼，他今天會帶人下來核實情況，我現在就在車站等著他呢。”
“好的程哥，麻煩你了！”
“說什麼麻煩？這本來就是我的職責啊。”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林凡才掛了電話。
林凡放下話筒，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漸沉的暮色裡。
明天是關鍵的一天，趙德海的空頭支票會不會兌現，樸正喬會不會耍什麼陰招，他心裡沒底，但程雪峰那邊的省報記者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王一虎的電話：“一虎，明天簽字的時候你盯著點，讓大家務必確認賬戶到賬再落筆，別被趙德海的口頭承諾給忽悠了。”
王一虎在那頭粗聲應道：“放心吧林總！我跟老支書早合計好了，錢不到賬，誰都不會簽字！”
林凡嗯了一聲，又叮囑道：“省報的記者今天會到，你安排個靠譜的人去鎮上車站接一下，帶他們去村裡找幾個老人聊聊徵地的事，把之前收集的那些補償款單據、土地承包合同都拿出來給記者看看，別漏了細節。另外，讓他們最好等一天，如果……”
“好嘞！我這就去安排人！”
安排好這些，林凡心裡總算多了幾分底。
不管趙德海和樸正喬耍什麼花招，只要佔住理，有記者盯著，鄉親們的權益就不會被輕易踐踏。
他轉身坐回椅子，開啟抽屜，拿出之前整理好的徵地補償政策檔案仔細翻看著，直到外面傳來敲門聲，林凡才合上檔案，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
“請進！”
葉盈盈拎著保溫桶推門走了進來，目光立刻落在桌上攤開的檔案上，不由得好奇地開口問道：“林凡，你看這東西幹什麼？我們星河這次真的準備擴充套件了嗎？”
林凡覺得有些事還是不告訴她比較好，免得她擔心，便笑著點了點頭道：“確實有這個打算。”
葉盈盈高興地點點頭：“早就該擴充套件規模了！你瞧這麼大的廠區，居然還一分為二，一邊生產錄音機和錄影機，一邊研發大哥大，實在擠得轉不開身。依我之見，不如干脆把星河一分為三，讓這三塊業務各自獨立運營，你只需要把控全域性就行，這樣你也能輕鬆些，不用每天都忙到深更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