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潑辣的柳媽媽
柳絮衝進宿舍時，同寢室的楊麗祺正趴在桌上寫作業，見她眼睛紅腫得像核桃，頭髮亂蓬蓬地貼在臉上，連忙放下筆起身：“絮絮，你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柳絮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王芳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別哭別哭，有什麼事跟我說說？”
柳絮哽咽著抬起頭，淚水模糊了雙眼：“麗祺，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他身邊有那麼能幹的女人，我卻只會給他添麻煩……”
楊麗祺正想安慰她幾句，誰知這會兒，柳媽媽已經從會場那邊追過來了。
宿舍外，她那天生的大嗓門，叫的整棟樓都嗡嗡亂響。
“死丫頭，你給老孃出來！”
“如果這次你不幫你哥，看我怎麼收拾你！”
柳絮聽到媽媽的聲音，身體猛地一僵，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枕頭上。
楊麗祺皺眉起身，快步拉開宿舍門，試圖壓低聲音：“阿姨，這裡是學生宿舍，您小聲點行嗎？別影響其他人休息。”
柳媽媽一把推開她，叉著腰闖進來，眼睛像淬了火似的鎖定床上的柳絮：“死丫頭，躲這兒就有用了？今天你必須跟我去見林凡，讓他把外貿的活兒給你哥！不然我就不走，天天在這裡鬧！”
柳絮縮在被子裡，聲音帶著哭腔抖得不成樣子：“我不去……我跟他沒關係……他憑什麼幫我哥……”
柳媽媽上前就要扯被子，楊麗祺和王芳連忙拉住她的胳膊：“阿姨，您別這樣！柳絮她真的沒辦法啊！”
柳媽媽甩開兩人的手，唾沫星子橫飛：“沒辦法？高總說了，她是林凡的女朋友，林凡那麼有本事，只要她撒個嬌。林凡就會答應。”
說著，柳媽媽忽然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娘勒，我怎麼就養了這麼一個白眼狼？要不是為了供她上大學，她哥能到現在還沒正經工作？”
就在這時，宿舍的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林凡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深邃的眼眸掃過地上撒潑的柳媽媽，又落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的柳絮身上，臉色冷得像結了冰。
柳媽媽見狀，立刻止住哭聲，抹了把臉爬起來，拽著柳絮的胳膊就往林凡面前推：“林總！你可來了！你看看這死丫頭，死活不肯幫她哥！你說句話，讓她點頭啊！”
柳絮的臉埋在被子裡，耳朵卻燒得發燙，眼淚把枕套浸溼了一大片。
她不想讓林凡看到自己這副狼狽樣子，更怕他誤會自己和媽媽串通一氣。
林凡上前一步，掰開柳媽媽的手，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阿姨，柳絮是柳絮，她哥是她哥。幫不幫，要看她哥有沒有這個本事，不是靠她跟我撒個嬌就能行的。”
柳媽媽愣了愣，隨即又撒起潑來：“本事？有你林總罩著，還要什麼本事？高總都說了……”
“高秀梅？她的話你也信？”林凡打斷她，目光銳利如刀，“她要是真能幫你，何必繞這麼大彎子找柳絮？”
柳媽媽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林凡轉向被子裡的柳絮，聲音放柔了幾分：“柳絮，出來吧。有什麼事，我們可以好好說。”
柳絮緩緩掀開被子，紅腫的眼睛怯怯地看著林凡，嘴唇抿得緊緊的。
她想說“我不是你女朋友”，可話到嘴邊，卻被喉嚨裡的哽咽堵住。
林凡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知道，這場誤會，怕是一時半會兒解不開了。可他不能放手，前世的遺憾，這一世絕不能重演。
林凡拉起她的手，對柳媽媽說：“阿姨，讓她哥明天來紅星廠找我。我給他一個面試的機會，能不能成，看他自己。”說完，不等柳媽媽反應，就拉著柳絮走出了宿舍。
宿舍外的陽光有些刺眼，柳絮掙了掙手，卻被林凡握得更緊。“林凡，我……”
“你餓了吧？”林凡打斷她，“跟我走，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柳絮望著他堅毅的側臉，心頭頓時五味雜陳。
誤會仍在，可那掌心的溫度，卻讓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遠處樹影婆娑，高秀梅的身影一閃而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林凡啊，有這兩個女人纏著你，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專心做生意！
林凡拉著柳絮拐進巷口那家熟悉的餛飩店，熱氣騰騰的白霧裹著蔥花的香氣撲面而來。
他點了兩碗薺菜大餛飩，又要了一碟涼拌海帶絲，都是柳絮從前愛吃的。
柳絮坐在木凳上，手指絞著衣角，眼神躲閃著林凡的目光。
“你……為什麼要幫我哥？”她聲音細弱，像蚊子哼。
林凡把醋碟推到她面前，一本正經地說：“給他機會，當然是看你的面子，但成不成還要看他自己。”
正說著，林凡腰上的BP機突然響了，螢幕上顯示著葉盈盈的名字和一串數字。
他去吧檯拿電話回過去，聲音簡潔利落：“葉小姐，什麼事？”
聽筒裡傳來葉盈盈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林總，剛才那個新加坡採購商突然改變主意，想提前籤合同，您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
林凡不想這個時候，把柳絮一人丟下，可是這次生意確實太關鍵了。
要想開啟國際市場，這次和新加坡客商的合作，是最關鍵的第一步，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他真的不想失去這個難得的機會。
柳絮一見，心裡跟明鏡似的。
雖然有點不捨，但還是言不由衷地說道：“我沒事了，你儘管去吧，生意要緊。”
話雖這麼說，語氣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委屈。
林凡心裡一緊，伸手想碰她的頭髮，卻被她躲開。
“柳絮，”他嘆了口氣，“葉盈盈只是幫我處理外貿的事，我們之間沒別的。”
柳絮搖搖頭，沒說話。
她知道自己不該懷疑，可一想到之前在座談會上葉盈盈對林凡的親近，心裡就像紮了根刺。
林凡無奈，只能留下五十塊錢放在桌上：“餛飩趁熱吃，我處理完事情就來找你。”
說完，林凡快步走出餛飩店，留下柳絮一個人對著兩碗冒著熱氣的餛飩發呆。
她舀起一個餛飩放進嘴裡，卻覺得沒什麼味道，眼淚掉進碗裡，鹹鹹的。
而此時，餛飩店對面的電線杆後，高秀梅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柳絮坐在餛飩店裡，直到碗裡的熱氣散盡，才慢吞吞地起身。
她沒回宿舍，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光影，卻照不進心裡的陰霾。
那些圍繞在林凡身邊的人和事，像一張無形的網，勒得她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