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鳳凰歸元
我驚呆了,沒想到我這一問,居然會觸及她心底最不願意觸及的痛苦和絕望。
我失聲道:“對不起,我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
張曉蕾苦笑道:“不怪你,這是我的命,沒有辦法的事呢。這麼多年我都熬過來了,更何況現在呢?”
我猶豫半天,在想要不要把那張畫拿出來給她看,張曉蕾像是感覺到了什麼,道:“你想對我說什麼?”
我終於還是覺得,我應該把這張畫給張曉蕾看一眼,畢竟,她是張曉蕾的親生母親,而張曉蕾從小沒有見過親生父母一面,這對她不公平。
我凝視著她的雙眼,道:“你想見你母親一面嗎?”
張曉蕾狐疑道:“你知道他們是誰?”
我掏出那幅畫,在她面前開啟,女人的面容呈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張曉蕾失聲尖叫,她激動的捂住嘴巴,盯著畫上的女人,熱淚盈眶而出。
畫上的女人目光銳利,顯然是個很有城府的女人,她眉眼面目,跟張曉蕾幾乎一模一樣,像是一個模子出來的。如果說她們不是母女,相信誰都不會信。
張曉蕾盯著畫像看了足有一個小時。
在這一個小時裡,她不發一言,似乎連呼吸都凝固了,只是呆呆望著畫上的女人,神識彷彿早就雲遊到九霄雲外。
我悄悄的退了出去,在老人頭的辦公室裡,他正皺眉陷入沉思,見我進來,他掐滅了煙,我問他說:“查到什麼了?”
老人頭苦惱道:“找警察和民政部分的朋友查過了,這個張曉蕾,她是個孤兒,這就很難辦了。”
“查到她在哪個孤兒院長大的嗎?”
老人頭翻出一張地圖,在城市角落的位置一指,說:“就是這兒,她從小在這裡長大,一直長到十八歲。”
我心裡一動,道:“可以從孤兒院入手,說不定會有發現。”
老人頭苦笑道:“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從何找起,反正我不抱太大希望。”
老人頭派人看著張曉蕾,不讓她隨意下八樓,我也去交代了她兩句,她還是一言不發的盯著畫像,整個人痴呆了一般。
我不好再說什麼,只好拉上門出來,老人頭的車隊浩浩蕩蕩的去了孤兒院,孤兒院非常破舊,裡面的陳設也非常的落後。
裡面的孩子也並不多,只有二十來個,聽說早些年,這座孤兒院是市裡第一孤兒院,後來沒落了。
我們找到老院長,院長聽說老人頭要給孤兒院捐款,立刻來了精神,杵著柺杖非要來見大善人。老人頭的名聲不是蓋的,他提出要見過去二十年裡歷任院長,一個小時工夫,孤兒院已經將老院長們全都攢齊了。
院子中央,呈一字排列,坐齊了五位院長。
老人頭找人調出張曉蕾在孤兒院的檔案,他指著照片中的張曉蕾,說:“哪位院長對這個女孩兒還有印象?”
年紀最大的老院長顫巍巍的站起來,說:“她不就是那個叫曉蕾的女娃娃嗎?”
老人頭高興道:“老院長您好記性,她就是曉蕾,我想找您打聽打聽,當年是誰她來孤兒院的?”
老院子想了半天,說:“年紀大了,真想不起來了,當時這所孤兒院還跟現在不一樣,孤兒院的孩子非常多。我只記得,好像是一對夫妻送來的,男的打扮的很土氣,女的倒是非常漂亮,打扮的也很精緻。”
我緊張道:“還記得他們的樣子嗎?他們是哪裡人?”
老院子搖頭道:“這個就很難想了,時間過去那麼久,我年紀也大了,實在是抱歉。”
我破了指血,一指點在他眉心處,老頭兒渾身一抖,其他人都吃驚的看著我們,有工作人員想上前來,被老人頭的人攔住,老人頭衝他微微一笑,說:“他是在幫他儘快想起來,沒事的。”
我的念力穿透進老頭兒的腦髓,老頭兒頹廢的精神一掃而空,他雙目精光畢現,看著我道:“怪了,怎麼好像年輕了二十歲似的。”
他扔了柺杖站起來,在空地上又蹦又跳,一點都沒有老態。
其他人全都震驚了,紛紛對我投以崇敬的目光,我看著老頭兒,說:“你再仔細想想,送她來孤兒院的人是誰?後來他們有沒有來過?”
老頭兒想了想,一拍大腿說:“想起來了,一個姓錢,另一個好像姓張,叫張什麼?想不起了了。”
我和老人頭大喜,老人頭拉著老頭兒的手說:“你再想想,他們有沒有說,他們是哪兒的人?”
老頭兒陷入沉思,他久久沒說話,我們也都陷入了沉默,生怕打攪到他,老頭兒突然睜開眼睛,說:“想起來了,我們攀談的時候,女人說她住在戚家衚衕……”
老人頭高興的跳了起來,他急忙掏出支票,匆匆給孤兒院寫了一張支票,我瞟了一眼金額,整整兩百萬。
我心裡暗歎,有錢真夠好的,一出手就是幾百萬。
不過他手上這些髒錢,花在這些地方的確挺不錯的,至少讓錢有了尊嚴和價值。
我們離開孤兒院,匆忙趕往戚家衚衕,這戚家衚衕在老城區,汽車停在衚衕外面,我們一行人全都下了車。
我們這麼一番折騰下來,天也已經黑了,我們找了一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打聽,他們這兒二十年前,有沒有住一位姓張的漂亮女人,老人頭把照片遞給她。
老太太仔細看了半天,朝其中一個院子一指,說:“就住那兒呢。”
我們都很高興,折騰這麼久,總算是有些結果了,老人頭吩咐保鏢,前後圍住院子,我和他已經上了牆頭。
就看到院子裡還有晾曬的女人衣服,想來她還住在裡面,我們跳進院子裡,老人頭走到衣服面前,他用手摸了摸,放到鼻子下聞。
我苦笑著搖頭道:“人家現在年紀也不小了,你至於這樣嗎?”
老人頭突然臉色一變,說:“情況有變,這衣服已經在外面晾好幾天了。”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倆衝進屋內,就看到一個女人倒在血中,她身下的血液早就凝固了。
這時,我突然看到屋子裡黑影一閃而過,我跟著他竄上屋頂,老人頭在他身後攔住他,我沉聲道:“報上名來,我李瀟手下,不傷無名之鬼。”
那人桀桀怪笑,然後腳跟在地上一點,人就要拔地而起,我一記通心印封住他去路,他才飛起來的身體落在屋頂上,打碎了一大片的瓦片。
老人頭道:“落入我們手上,你還想跑?給我坦白從寬!”
老人頭已經飛身上去,用極快的速度,在他身上連劈了七掌,掌掌都落在要害位置,可那人身影一閃,居然從他七掌中躲了過來。
老人頭髮出一聲驚呼,他顯然沒有遇到過這樣的高手,我剛才打出通心印,被他躲過,我就知道這人身手不簡單。
以這人的修為,在江湖上,絕對是排的上號的大人物。
他以黑巾蒙面,黑巾下面,有雙銳利的眼睛,一看就能猜到,此人不但道行很深,還是未老江湖。
老人頭七掌都沒碰到人家衣角,覺得很沒面子,又飛身撲過來,而我也迎了上去,我倆將對方夾在中間。
我的曲尺飛出,在虛空中連刺了十八尺,將他逼入老人頭的掌影之中。
這個老人頭,的確有些道行,他的每一掌都能幻化出無數掌,黑衣人接連中了他十多掌,掌掌都拍在他心口上。
老人頭一招的手,立刻跳了開去,得意的大笑道:“以為自己有兩下子,就不把人放在眼裡嗎?”
蒙面人道:“你是老人頭?”
老人頭道:“小爺正是。”
蒙面人笑道:“那我今天就讓你沒人頭。”
他突的一掌拍向老人頭,老人頭遭到藐視,怒不可遏,他不閃不避,竟然迎著對方這一掌拍過去,大有要跟人拼命的架勢。
蒙面人在掌即將拍中老人頭手掌的瞬間,突然穿了過去,手掌也幻化成了掌刀,一刀斬向老人頭的脖子。
這一掌下去,老人頭勢必身首異處,我大為吃驚,急忙拽著老人頭朝後一拉,身體險險避開蒙麵人的掌刀,蒙面人指甲拂過老人頭咽喉下,切開了一刀口子,鮮血噴濺而出。
老人頭捂住脖子。
我已經擋在他身前,連劈出兩掌,巨大的衝擊力逼的蒙面人狂退出五步開外,他對我怒目而視。
我笑著看著蒙面人道:“怎麼?不服氣啊?不服氣來打我啊?”
蒙面人道:“你好小子,一段時間不見,你的修為居然精進到這種程度,你修的到底是哪一門的術?”
我心裡很是吃驚,他說他以前見過我,甚至還跟我交過手,可我怎麼不記得有這麼個人,這人身手了得,他又是什麼來頭?
蒙面人的雙手,事兒掌劈,又時而幻化成掌刀砍過來,我們拆了二十多招,一時難分難解。
我催動念力,蒙面人剛好一刀劈在我胳膊上,我強忍了這一刀,手裡的曲尺已經飛了出去,目標正是他喉嚨所在的位置。
我曲尺一出手,老人頭大吼道:“好兄弟,快幫我殺了他……割開這孫子喉嚨……”
我心裡叫苦,蒙面人的注意力全在我胳膊上,他以為我這一尺是為了逼退他,然後再自保,沒想到我下的是殺手。
聽老人頭這麼一提醒,對方就地一滾,已經在兩米開外,我的曲尺擦著他喉嚨過去,蛇一樣纏在他脖子上。
蒙面人顯然沒想到我還有後手,急忙破了指血,點在曲尺上,曲尺受驚一般的縮回我手裡。
他縱身而起,人已經竄出去老高,我也緊跟在他身後,我倆幾個起落,已經出了衚衕,在長街上一路狂奔起落。
我們就這樣追逐了半個小時,來到一片待拆遷區,蒙面人停了下來,他扭頭看著我,說:“難道你打算跟我拼個魚死網破?”
我橫了他一眼,道:“我也可以不殺你,不過,你得乖乖給我投降,並老實交代你的所有問題。”
蒙面人冷笑兩聲,像聽到特別可笑的笑話。
我欺身上來,在廢墟一般的拆遷區的屋頂上,我倆鷂子一般起起落落,不少房屋在我們身後倒塌,整個區域煙塵滾滾,說不出的可怕嚇人。
我們交了一百多招,我凝神靜氣,拼命催動念力,我的念力源源不斷的湧出來,而蒙面人在我的高壓下,有些疲於應付。
我催動曲尺,一尺劈下,黑暗中突然閃過一道白光,那白光似是從他衣服底下鑽出來,格擋在曲尺上。
兩件兵器相交,發出刺耳的聲音,我在強光的刺激下,往後退了四五步才站住,剛才還虛弱不看的蒙面人,似乎瞬間有了力量。
我大吃一驚,同時意外的發現,那道白光我看著很有些眼熟。
蒙面人收劍入鞘,目光陰冷的盯著我,我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你是降頭師,你跟林英是什麼關係?”
我印象中的林英是個大胖子,走路都習慣性的墊著個大肚子,而眼前這位,他不但不胖,相反還有些瘦。
所以,他一定不是林英。可我的鳳凰劍在他手裡,就很可能是林英把那把寶劍交給了他。
當時我學藝不精,林英初來中國,是位不折不扣的頂尖高手,我被他制住後,他拿了我的劍。
現在,也該是鳳凰劍物歸原主的時候了。
蒙面人桀桀怪笑,並不回答我的問題,他又朝我撲過來,長劍迎我面砍過來,瞬間砍了多達七劍,我的曲尺被砍的叮叮噹噹的亂響。
他神劍出手,我剛才穩佔上風的局面,居然就這樣落了下風,我暗暗心驚。
而且我還記得,鳳凰劍有最致命的一招,他只要學會了那一招,我很難有把握會取勝。
蒙面人笑道:“你不是很狂妄嗎?告訴你,任何時候,你在我面前,都只有舉手投降的份兒,記住,是任何時候……”
他又是一劍劈出,我舉起曲尺格擋,沒想到這一劍下來,我的曲尺居然從中間斷成了兩半。
我驚呆了。
蒙面人卻更加得意,不過,我在意瞬間,醍醐灌頂一般明白了他是什麼人。他一再強調我在他面前,只有手下敗將的份兒,而且,他那傲慢的眼神,和永遠都傲慢的性情說明,他就是林英。
以前的林英是大胖子,可胖子也是可以減肥的,再說這麼長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情,胖子變成瘦子,也非常的合理。
我大吼道:“別裝了,我知道你是誰,你是東南亞林家少主,林英!!!”
林英正要衝來的勢頭不由的一滯,道:“你小子,比我想象中更聰明,我就是林英。”
“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林英笑道:“難道你不知道,婚姻可以改變一個人嗎?”
“你和胭脂結婚了?”
林英得意道:“那是當然,胭脂不選擇嫁給我,難道要嫁給你這個窮屌絲嗎?我林家和苗疆蠱王家族,是門當戶對,強強聯手。你這窮小子有什麼,難道你也配覬覦她?”
我壓抑著心裡的怒火,道:“你們結婚,是你們的事,不過,今天我的鳳凰劍,你必須還給我。”
林英大笑道:“你的劍?上面寫你名字了?這把劍全天下都知道是我林家寶物,你小子大言不慚,居然敢說是你的,真是找死。”
他一劍朝我刺來,瞬間整個拆遷區都被這蓬勃而出的白光充滿,我的眼睛被白光刺的眯了起來,而我的腦海中,早就一片空白。一股絕望的氣息將我團團裹住,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蒼穹。
拆遷區所有的房屋,也在一瞬間悉數坍塌,白光和蓬勃而起的煙塵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難以形容的畫面。
而那凜冽的殺氣,正一寸寸的朝我逼近,我能感覺到皮膚破開的劇疼。
林英的眼神,變得猙獰而狠毒,他早就想殺我,一直沒找到機會,現在逮到這個機會,他怎麼能不激動?
我沒了曲尺,只能靠雙手去迎戰他的神劍。
我咬破手指,在眉心處畫了一個奇特的圖形,這圖形是我在我爸留下的秘籍裡發現的,據說講的是破劍絕技。
我當時有些嗤之以鼻,真正的破劍,只能用招,不能用念力。
這次,在生死邊緣,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可想,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一招了,也算死馬當活馬來醫。
鳳凰劍指向我腦門的瞬間,光線突然散去,整個天地間又恢復了之前的沉寂和冷靜,我聽到風吹過的聲音。
然後,林英像被蛇咬了似的,發出一聲尖叫,他手裡的鳳凰劍也跌落在地上,而林英居然滿地打滾,一副生不如死的樣子。
我整個人都驚呆了。
我絕沒想到,林英在穩佔上風的情況下,會變成這樣。
我撿起鳳凰劍,提劍指著林英,我這才注意到他握劍的手,已經變成焦黑一片,像是隻爛豬蹄似的。
林英滿頭大汗的看著我,而我注意到,我額頭上灼熱一片,那是黥面圖的位置,林英的目光落在我額頭上,眼神由之前的傲然,已經變成了恐懼。
林英戰戰兢兢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這把劍遇到你,會……會反過來噬主……”
我這才明白戰局改變的真正原因。
原來是我的黥面術起了作用,我爸留下的神秘秘籍真的能破劍,破的還是鳳凰劍。
我當時不知道的是,這把鳳凰劍的由來,這把劍才是真正意義上屬於我的劍,別人拿到這把劍,在沒遇到我的時候,也許能所向披靡。可是一旦有人拿這劍來傷我,一定會遭到可怕的反噬。
我將林英捆了起來,將他身上的劍鞘解下來,看到劍回到自己身上,我這麼長時間心裡的一口怨氣,也總算是解了。
只可惜陪伴了我這麼長時間的曲尺,卻就這樣被毀了,我心裡很不是滋味,默默的起了曲尺的殘骸。
林英在短暫的恐懼消散後,又恢復了他的傲慢,他提醒我說:“小子,別忘了我林英代表的是整個東南亞降頭師,你是想用一人之力,對抗整個降頭師門麼?”
我在他面前坐下,說:“別拿降頭師來嚇唬我,我殺過的降頭師可不少,黑降遭我滅門,你聽過沒?”
林英臉色慘變,吃驚道:“你說黑降雙雄是你殺的?”
我補充一句道:“他們花費很大精力煉出來的血人,也被我滅了。你們降頭師我早就得罪盡了,多你林英一個,你覺得我會在乎嗎?”
林英氣的臉色煞白,渾身發抖,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我望著他道:“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跟我合作,如果你表現好的話,說不定我還真能放了你。”
林英失聲道:“你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