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隱身
我清楚的看到,她的手穿透我的身體,然後從我站立的位置穿了過去。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這絕無可能,我居然在不知不覺中,達到隱身的效果,我以為自己出現幻覺。
血紅的反應將我拖回現實,這一切都是真的,她瞠目結舌的瞪著我身後的空氣,讓我一度心裡五味雜陳。
我竭盡所能的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對血紅說:“我就在這兒。”
然後,我收了黥面術,血紅緊緊拽住我,像第一次認識我似的,將我全身上下又仔細看了半天。她確信我沒問題,才緊緊抱住我,激動道:“這一切都是真的,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黥面術居然是真的,真的可以隱身。”
她緊張的渾身發抖,我腦子裡也全是空白的,這種激動,比我第一次接觸黥面術還要誇張。我倆就這樣像兩個傻子似的立在江邊的夜色裡,互相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對方,血紅拼命揉搓著我的臉,像是要一再確認,我到底是否是真實的。
她確認了足有兩小時,我倆才放心下來,血紅鎮定的對我說:“成了……”
我也點頭道:“成了。”
我倆在街頭瘋子一樣大叫起來,驚到幾對路過的情侶,他們警惕的盯著我倆,發力朝前快走而去。
我和血紅一時大笑,血紅高興地說:“這個訊息太驚人了,是個絕對的好訊息。我們掌握了這種古老黥面術,就可以更加快速的找出那八位了。”
我也高興地說:“沒錯,這八位就是釘進人類社會的釘子,只要一天不拔出來,他們就可能是定時炸彈。”
血紅:“再遇到他們,就不用擔心他們會跑掉,以你現在的能力,對付他們其中一位,應該不是太難。”
“我也這樣覺得。”
我倆互相擊掌,我心裡有種從來沒有過的愉悅,血紅也愁眉盡展,剛才經歷的酒店烏龍事件的陰霾一掃而空。血紅笑嘻嘻地說:“果然是福禍相依,禍事才過去,好事立馬就來。”
我們決定去好好吃一頓算是慶賀。
從橋上下來,血紅突然拽住我,手指朝身後指了指,說:“你注意到那乞丐了沒?”
我悄悄瞥了身後一眼,就看到馬路邊上,一個佝僂的乞丐緩慢跟在我們身後,我恍惚記得,我在練習黥面術的時候,那乞丐也在距離我們並不太遠的一棵樹下藏著。
我當時並沒有太在意,畢竟,這種乞丐到處都是。特別是晚上,他們大多數棲身在橋洞附近。
我悄聲道:“你懷疑他在跟蹤我們?”
血紅道:“不是懷疑,是肯定。我還知道,他是苗疆的人。”
“你的根據呢?”
血紅道:“你注意他走路的樣子,右腿是跛著的,你再注意他腿上的傷。證明他跛掉是因為遭到苗疆九龍抬頭的刑罰。”
“什麼是九龍抬頭?”
血紅小心觀察著乞丐,乞丐似乎沒有意識到我們已經識破了他,血紅繼續道:“‘‘’九龍抬頭,是苗疆懲罰內部弟子最殘酷的刑罰之一。據說是取九條不同種類的毒蛇,然後將弟子的一條腿裝進藏蛇的容器裡,讓九條毒蛇將人小腿上的肉全部啃食掉。九龍抬頭刑罰結束,立刻又有巫醫對弟子進行救治,讓他們不至於死去。從此以後,此人的腿會長久腐爛化膿。’”
血紅說的真切,我聽的心驚,這種懲罰,無異於讓該弟子長久的品嚐刑罰的痛苦,像是古希臘神話裡的西西弗斯。石頭不停的從山上滾下來,他要不停的推上去,痛苦陷入迴圈,永遠都不會停歇。
我們故意加快速度,下了橋沿著馬路一路狂奔,我倆的身手,一旦展開,速度何奇的快,眨眼工夫就不見人影了。我們繞了一圈又回來,就看那乞丐在橋下茫然四顧。
這無疑證明了血紅的推測,他就是在盯梢我們的。
我倆都清楚,我學會了會隱身的黥面術,對整個江湖來說,無異是爆炸性的訊息。到時候,我懷疑其罪,會成為整個玄門江湖的公敵,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我從血方印身上已經領教過了。
到現在都有很多江湖人覬覦身上的血方印,更別說再加上這種古老而神秘的黥面術。
血紅:“這乞丐留不得。”
我倆突然從樹後竄出來,乞丐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證明不是庸俗之輩。
我倆一前一後的堵住乞丐,乞丐趴在地上裝作莫名其妙的瞪著我們,血紅道:“你是誰?”
乞丐操著一口濃重的河南口音,說:“額是個要飯滴……”
血紅冷笑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你的來頭,我們很清楚,別裝了。”
乞丐見自己被識破,也恢復了本來神色,他衝我和血紅拱拱手,說:“紅門前掌教血紅,江湖新貴李瀟,臭要飯的有禮了。”
我沒想到自己已經悄悄成了江湖新貴了,不知道是否這臭要飯的在恭維我,以求我們放過他。
血紅:“說,誰指示你在這兒跟蹤我們的?”
乞丐道:“血紅掌教應該知道,就算你們殺了我,我也不會說出來,這是規矩。”
血紅冷笑道:“規矩?他們可以給你上九龍抬頭,我血紅能給你上九十龍抬頭你信不信。”
乞丐道:“血紅掌教的手段,江湖上人人心裡都很清楚。”
“既然你知道,還不怕我?”
乞丐一臉歉意地說:“規矩就是規矩,本丐已經吃過一次虧,不想再重蹈覆轍。”
“你都看到什麼了?”
乞丐:“該看到的,都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也看到了。”
血紅笑道:“我很欣賞你的坦誠。”
乞丐:“所以,我必須要死,是麼?”
血紅:“跟你這種心直口快的人說話,就是有意思。”
乞丐脖子一挺:“既然註定了要死,早一點死和晚一點死,又有什麼區別?”
血紅嘆氣道:“我雖然欽佩你的勇氣,可你看了不該看的東西,我只能殺死你,否則後患無窮。”
乞丐點了點頭,算是早就知道自己會有這樣的解決。
血紅拔出刀,橫在乞丐脖子上,就在她即將拉下去的瞬間,我突然注意到乞丐破爛的口袋裡,有手機亮屏的微光。
我立刻從他口袋掏出手機,手機顯示正在通話狀態,我貼近耳邊,沉聲道:“你是誰?”
電話裡傳來淡淡的回應:“是我。”
胭脂的聲音。
我這才明白,乞丐居然是胭脂派來的人,想必乞丐看到的,胭脂早就已經全聽到了。
胭脂掛掉了電話,血紅道:“誰?”
“胭脂!”
血紅呆了呆:“是她?”又衝我道:“這就要恭喜你了。”
我白了她一眼,血紅放開乞丐,乞丐揉著脖子,狐疑道:“血紅掌教的心狠手辣,江湖上人盡皆知,你居然不殺我?”
血紅道:“我只殺必須要殺的人,現在殺了你已經沒用了,何必多害一條人命?”
乞丐朝血紅拱了拱手,說:“不殺我的話,我就先走了。不過我的小命就攥在你手裡,我給你留一號碼,你什麼時候反悔了,我隨時把小命送來。”
乞丐煞有介事的真給她寫了一個號碼,他交給血紅,血紅居然也收了,揣進衣兜裡。
要不是我親眼見到,我一定懷疑,這兩個人不是瘋了,就是傻了。
乞丐走遠了,我和血紅都有些懵,我腦子很亂,想不明白,胭脂為什麼會找人跟蹤我?
上次在我老家的山裡,她爆出我媽是苗疆高手,連蠱王都不是她對手,然後不告而別,現在又突然出現。
我心裡隱隱覺得不安起來。
血紅戲謔道:“怎麼?收到老情人的訊息,又心亂了?”
我橫了她一眼,血紅扭頭就走,我急忙追上去,血紅道:“別兒女情長了,你這個胭脂,不是省油的燈,以後你就明白了。咱們現在的主要目的,是趕緊把江底鑽出來的八位爺給揪出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往回走去,又回到那條街上,街上已經人多了起來。
我們熟悉了街道周圍的情況,沒有發現什麼蹤跡,血紅說:“你覺得那東西受到驚嚇,會不會離開這裡,躲起來了?”
這的確是個棘手的問題。如果真是這樣,只要他不犯事,我永遠都找不到他,可等我們找到他的時候,肯定會有很多無辜的人已經成了他們手下亡魂。
夏季的省城,格外炎熱,我們找到一處陰涼的地方躲避酷暑。
這是一處棚戶,棚戶底下棲息這幾個賣西瓜水果的攤子,攤販正大聲吆喝:“西瓜……西瓜勒……又冰又甜的西瓜哎……”
我對血紅說:“虛假廣告啊。西瓜又沒放冰箱裡冰,哪兒來的冰西瓜?”
血紅道:“可你看來來往往買西瓜的人卻不少。”
她突然意識到什麼,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說:“這裡正對日頭,遮陽光的攤子又稀薄,棚子下面怎麼會這麼陰涼,像開了空調似的?”
我和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讀出非同一般的味道,血紅道:“去買個西瓜來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