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末日降臨
這已經是這一天，我第二次遇到棺材了。
王局不說，我根本猜不到那是具棺材，攝像機只能拍下來一張非常模糊的影響，肉眼很難分辨出它到底是什麼。
“也就是說，江底有具銅棺？”血紅皺眉道。
王局點了支菸，他猛吸了口，“可以這樣理解。”
“既然是這樣，你們為什麼不把銅棺打撈起來？棺材裡有什麼東西，一目瞭然，也好過我們在這兒猜測了。”血紅說。
王局陷入沉思，他苦笑說：“如果真是這樣，事情反而簡單了，可惜啊……”
接下來的話，他沒說出口，他話鋒一轉，說：“水下有銅棺，李青人心裡應該很清楚，可他沒告訴我們，也沒試圖隱瞞，它就讓它擺在水下，等待有一天我們自己發現它。”
平臺上的儀器，還在忙碌的勞作著，天地重新歸於寧靜。我注意到石臺上有許多機器殘破的部件，想必是長江斷流引起地震導致的儀器破損，遠處救援船隻已經撤離，天邊露出一絲魚肚白，一線白光從天邊蔓延過來，靜靜的延伸到天地深處。
風吹亂王局花白的頭髮，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對他說：“謝謝你在各大派面前，幫我說話，只有你相信我。”
王局笑著說：“你這傻孩子。你知道你父親李青人是個什麼人嗎？”
我不假思索地說：“他是大英雄，聽說是幾百年來，開天闢地的第一人，是玄門江湖的傳奇。”
王局搖了搖頭，說：“那都是別人的看法，你自己心目中的父親，是個怎樣的人？”
我眼前頓時現出父親的身影，我們在一起的無數畫面，在我眼前定格，他的儒雅、慈愛、善良和胸懷，都給我造成難以磨滅的印象，在我去南方打工前，我以為天底下所有的父親都是這樣的，直到我瞭解了許多可悲的故事，才覺得自己有多幸運。
“我覺得，李青人可能知道所有問題的答案，他給我們留下線索，等著我們逐一挖掘秘密。他像神一樣俯視人間，給我們留下一道道謎語，等著我們去破解，他才根據情況，給我們展露秘密。”王局若有所思。
我聽的一頭霧水，王局道：“我們已經去調派勘探船對江底銅棺進行詳細勘查，不過以我的經驗判斷，情況不會太樂觀。”
我和血紅對望一眼，江底既然有銅棺，現在科技這麼發達，要勘查還不容易嗎？
王局神秘的笑笑，沒有做過多解釋，我們也不好多問。
我注意到遠處江岸邊上的樹林裡，各大派高手還沒散去，他們在林子裡搭起帳篷，久久不願離去。我在看他們的時候，他們的目光也正落在斷腸崖上，注意觀察著山崖上的一舉一動。
王局派秘書帶我們下了山崖，他們在附近背山的位置設下成批軍帳，秘書給我們找了一間空帳篷，對我們說：“王局的意思，你們可以留在這兒，等勘察的進一步情況。”
我對江底銅棺充滿好奇，正有這意思，當下也不推辭，和血紅各收拾了一張小床，拉上簾子就睡了過去。我們這一路折騰過來，已經很久沒有休息過了，身體和精神都處於極度疲倦狀態，沾床就睡了過去。
我這一覺睡的昏天黑地，夢裡都是我爸的身影，他彷彿還沒離開，我陪著他爬上斷腸崖，看著他日復一日的用那些他自制的儀器測量水文。
我站在他身後，衝他背影喊了一聲，“爸……”
我爸扭頭看了我一眼，露出慈祥的微笑，他不是名震天下的李青人，也不是黥面者的黥布，他更不是無數人眼裡的神，他只是我的父親。
我渾渾噩噩的睡了很久，昏睡中被血紅叫醒，她已經洗漱一新，恢復了亭亭玉立的大美人形象，我揉著眼睛爬起來，血紅告訴我，勘探船已經工作大半天了，王局派人請我們過去，可能有所發現。
我急忙起來洗漱，換上乾淨衣服，隨便拿了點吃的出了軍帳，外面已經是人頭攢動，船隻和軍人混雜其間，忙成一片。
我們上了斷腸崖，王局在一張地圖上向工作人員指點著什麼，我仔細看了兩眼，發現是這一代的地質結構圖。
王局身邊坐的，是位老專家模樣的老頭兒，他一頭雪白頭髮宣告著自己的資歷。
老頭兒猛的拍了一把地圖，言之鑿鑿地說：“我說過，這一帶地質結構穩定，不可能出現地震。再說，江底真有銅棺，這麼大的東西，我們的勘探船早就鎖定它位置了，你們說的這些，都是子虛烏有的東西，不存在的。”
見我們來了，王局衝我們點點頭，對我們介紹老頭兒，說：“這位是國家地質專家龍教授，我們請他作為這次勘察工作的顧問。”老頭兒哼了一聲，沒把我倆放在眼裡。
我也不太在意，這種老古董向來如此，古板傲慢，目中無人。
王局悄悄對我們說：“勘察過了，除了挖出一堆廢銅爛鐵，沒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勘探隊做了綜合全面的勘察工作，給我們出具了一份報告，證明江底不存在什麼銅棺。”
我和血紅都呆住了，王局一臉疲態，看來他又是通宵未眠，可惜勘察效果不理想。
水文圖紙和昨晚拍攝的斷流圖紙，那隻銅棺赫然就在斷流中間，經過放大，變得異常清晰。
專家看到那張圖，就氣不打一處來，說：“你告訴我這是具銅棺，你得出結論的依據在哪兒？因為像嗎？我們搞科研的，可不是用這種態度做事的，我們要從證據上得出結論，你說它是具銅棺，證據在哪兒？”
王局也陷入兩難。
我們都看過現場，知道長江斷流真的存在，也確定江底下一定有東西。
可老頭兒沒見過斷流，而且他想問題的方式跟我們也不一樣，他凡事講證據，用嚴謹的邏輯學知識分析事物，我們卻不一樣。
王局把專家送了回去，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秘書在旁邊勸說著他，他無奈的搖搖頭，擺了擺手。
勘探一天天的進行，轉眼三天時間過去了，勘探毫無進展，江底被多次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掃描，證實我們的結論是錯誤的，地下的確沒有東西。
王局仗著特殊位置，才能調動這麼多資源，可他權力再大，也架不住這麼無休止的找下去。
上面終於頂不住壓力，給王局打來電話，要求必須收工，等他們有根據了，再做進一步的打算。
幾艘勘探船在第三天天黑前全部撤了回去，王局眼睜睜看著它們消失在江面上，有些不甘心地說：“就算是靠我自己，我也一定要把那隻銅棺給找出來。”
夜色很快黑下來，斷腸崖附近的軍帳也少了很多，大量軍警撤離，守在山崖下的，大部分都是自己的人。
我們在這兒撐了這麼多天，對面樹林裡的各大派高手，一個沒少的守在江邊，觀察著我們的一舉一動。要不是忌憚大量軍警，這些江湖豪客恐怕早就衝上來搶東西了。
我隱隱有些擔心，護衛軍警撤離，這無疑給了各大派高手信心，他們今晚很有可能會強攻斷腸崖。
王局心裡也很清楚，勘探船一走，他就有些悶悶不樂，盯著江面上浩浩蕩蕩的水發呆。
我們吃過晚飯，斷腸崖上下一片風聲鶴唳，所有人員全部進入警戒狀態。
月亮出來的時候，王局已經在山崖上抽了整整兩包煙，他找來秘書，讓秘書去通知那些江湖豪客，來斷腸崖下談判。
他派了秘書過去，那些江湖豪客早就急不可耐，浩浩蕩蕩的趕到斷腸崖，現在軍警嚴陣以待，做好了發生衝突的準備。這幫江湖豪客見大量人馬撤退，大有跑來報仇雪恨的架勢，黑洞洞的槍口還是壓制住了他們的怒火。
我在人群裡見到胭脂和苗疆蠱王，也見到了林英和血無涯，我甚至還發現了紅門五老的影子。我在斷腸崖上就琢磨，以楚長老性子，李青人傳世之秘，他不可能沒興趣。
苗疆蠱王脾氣火爆，見到王局破口大罵，說：“你們到底搞什麼鬼，長江斷流是不是你們搞出來的？”
王局道：“你真太高看我了，長江斷流不是由誰決定的，是末日將至的訊號。”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奇怪的名字，末日將至是什麼意思？
王局道：“這是全世界的浩劫，不只你我，是世界上每個人，每個動物和生靈都將在末日降臨的時候，化為灰燼。這關係到世界上千千萬萬的生靈，所以我找你們來，我們一起阻止浩劫的來臨。”
苗疆蠱王怒道：“什麼亂七八糟的，老夫不懂什麼末日降臨，我要的是那塊石頭，把石頭給我們，我們兩清。”
江湖豪客一起高呼：“還我們石頭……還我們石頭……”
我聽的汗顏不已，草莽畢竟是草莽，他們只能看清眼前利益，末日對他們來說，是遙遠到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可以忽略不計。
王局揮揮手，有人託著一隻盤子過來，盤子上蒙著一塊紅綢布，王局親自掀開紅布，石棺中的石頭顯露了出來。
王局將盤子遞給苗疆蠱王，蠱王疑惑道：“你真要給我？”
“既然你想要，我就給你。”
蠱王遲疑了，他警惕道：“你該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王局笑道：“一塊石頭而已，就算是李青人留下的石頭，它還是隻是一塊石頭，就算它是和氏璧，現在對我來說也沒了意義，因為末日將至。”
“末日來臨，世界會變成廢墟，你和我，還有世上萬物，都會化成粉末。別說秦始皇的和氏璧，就算把世界首富的錢全部送給你，又有什麼意義呢？”
蠱王呆了呆，他像是明白了一些，吃驚道：“你說世界會毀滅，我們所有的人，都會化為烏有？”
“長江斷流，是末日降臨的訊號，這是李青人在二十多年前，留下的末日預言。”王局肅然道。
李青人三個字可比末日預言真實多了，這幫江湖豪客這才重視起來，為了作證王局的話，血紅說：“長江斷流，末日降臨，這是我們紅門神女目娘留下的醒世諫言。”
喧鬧的人群靜了下來，我感覺到，人們開始相信了。
畢竟長江斷流還沒從他們的世界裡抹去，那種深入靈魂的震撼，已經烙印進了骨子裡。
王局大方的對蠱王說：“這塊石頭，你需要，我送給你。我的眼裡現在只有末日降臨，沒有一塊石頭。”
苗疆蠱王畢竟是江湖名宿，聽王局這麼說，急忙推辭回去，王局見狀，大方的把石頭收了回來。
蠱王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又不好再要回去，只好用直勾勾的眼神目送著石頭。
秘書搬了一張椅子過來，王局在眾人面前坐下，他讓秘書給所有人都發了一份江底銅棺的照片，告訴大家這張照片，是長江斷流時，他用最先進的相機拍攝的，是一具銅棺。
不過他們找來裝備最先進的勘探船隻，花費三天三夜的時間，最專業的勘查專家現場指導，並沒有勘查到銅棺的痕跡。
林英大咧咧地說：“那就是說，你們拍錯了唄。你們神通廣大，連你們都找不到的東西，你想摔鍋給我們？”
王局道：“銅棺一定存在，只不過用現代化的儀器找不到，因為這隻銅棺並不是普通的棺材。”
“不是普通的銅棺，是什麼東西？”
王局站了起來，他目光如電掃過我們，道：“是隻有我們這種人，才能找到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