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被稱為神的人
我目瞪口呆,沉心靜氣能感覺到,一股柔和的氣息在我體內迴圈往復,不停地遊走。這氣遊蕩過的地方,說不出的舒暢,我的四肢百骸像躺在溫暖的陽光下,說不出的清爽舒泰。
我倆躺在樹腳下休息了半個小時,女童突然跳起來,指著我頭頂尖叫道:“紫煙……紫煙……”
我一屁股坐起來,摸了摸頭頂,什麼都沒摸到。
我以為女童跟我惡作劇,白了她兩眼,女童正色說:“你別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你頭頂冒紫煙,這是真的。”
我仰望頭頂,別說紫煙,什麼煙都沒看到。
我有些生氣地說:“能別逗我開心了嗎?哪兒有什麼煙?”
女童撲哧笑道:“我倒是忘了,你不會黥面術,也不是黥面者,當然不知道紫煙意味著什麼?”
她頓了頓,說:“在我們黥面者看來,紫煙是一種境界,意味著黥面術的修行者,已經脫離了墮落的肉胎,進入天人合一的階段。”
我完全聽傻了,天人合一是什麼意思,我明白。我一介凡夫俗子,半點黥面術都不會,女童居然說我進入黥面術的高階——天人合一之境。
不是我傻了,就是女童當我傻。
女童說:“我知道你不會半點黥面術,所以才覺得奇怪,在整個紅門,能看到紫煙的人,也只有寥寥幾個人,而這種奇景居然落在你一個凡夫俗子身上,你說怪不怪?”
女童說得情真意切,不像是在誆騙我,我思來想去,只能把責任推在“血方印”上。它是紅門最重要的寶物,當然會有非同凡響的作用,所以什麼冒出點紫煙,也是很正常的。
我不敢再讓女童檢查下去,以她的身手和見識,再查兩下,估計就能看出來,我身上有“血方印”。以紅門中人對血方印的痴迷,恐怕我小命不保。
我岔開話題,問女童說:“別說我了,我還不知道你名字呢?”
女童狡黠地看了我一眼,看的我很有些心虛,她落落大方地說出自己的名字,叫“丫兒”。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名字跟她還真貼切。
丫兒雙目圓睜,怒視著我說:“很好笑嗎?把你的名字說出來給我聽聽,我看是你的好笑,還是我的好笑?”
我只好拿編給貓耳老頭兒聽的名字說給丫兒聽,說我叫石小軍。
丫兒大笑,不停地羞我,說我名字太難聽了,比她的丫兒還難聽。
只有這時候,她才像她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樣子,我不禁莞爾一笑。
我急於知道司徒雪兒的情況,向她打聽,丫兒說本門弟子被別門打傷,對紅門來說是件大事,再加上司徒雪兒是騎驢老太太最看重的弟子,這事就更大了。
昨晚貓耳長老攜一眾長老和本門高手去了城裡,長老親自下令,本門所有弟子,一旦見到陰陽門的人,全部殺無赦。
聽丫兒說,黥面者四大門矛盾很深,互為仇敵,門派之間互相傾軋都很正常,更別說陰陽門這次重傷紅門長老座下弟子,事態變得更大。
騎驢老太很快找到司徒雪兒,用本門秘術將她救了過來,聽說已經甦醒。
知道司徒雪兒沒事,我這才放下心。
丫兒看看太陽,站起來說:“時間不早了,他們應該都回村了,咱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否則你私自逃出去被他們抓住了,不脫層皮也夠你受的。”
我反駁說:“要不是我,司徒雪兒命都沒了,我是她的救命恩人,你們這樣恩將仇報可太不仗義了。”
丫兒有些無奈地說:“我現在沒辦法解釋,你以後會知道的。”
丫兒催我早點離開山谷,一旦進入夜裡,那些擅長巡夜的黥面者在夜幕的籠罩下,會很容易發現我。
這時候離開,是最合適的時機。
我本來想聽丫兒的早點撤離,可吳大膽和瞎子還沒訊息,我讓丫兒回去幫我打聽,他倆是否被抓了。
我留在山林裡,丫兒折返回去,我左等右等,天黑都沒等到丫兒回來。我意識到丫兒可能出事,只好往村子裡走,我和吳大膽瞎子一起來找紫竹林,不可能丟下他倆,我自己出山。
我想貓耳這老頭兒雖然古里古怪,畢竟是紅門長老,怎麼也不至於忘恩負義,要殺他們的救命恩人吧。就算吳大膽他們遭到恐嚇說漏嘴,以他的機靈,應該也不至於供出我的真實身份。
我回到村裡,村子裡此刻燈火通明,街道和屋前掛滿了燈籠,整座村子一副古色古香的世外桃源風範,河流穿過村子,靜靜地流向下游,在谷口形成巨大的瀑布。
村子裡熱鬧非凡,像是在舉行什麼隆重的儀式。
我繞到村角,溜進一家農戶家裡弄了一身衣服換上。街道光線暗淡,我故意打扮得土氣骯髒一些,像個剛從地裡刨食回來的農夫,出了屋子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
村裡大擺夜市,吃的、喝的、玩兒的一應俱全,還有唱戲變臉皮影戲,像我這種打扮的人實在太多了,剛上街我就打消了顧慮,根本沒人在意會有外人混進來。
我想吳大膽和瞎子就算被關押,應該跟我關在一個位置,我努力回憶白天逃出來的路線,在街道上搜尋我曾經走過的路。
我剛發現些端倪,突然看到夜市上的行人都朝一個方向跑去,好像前面出了什麼大事。我跟著人流也朝前湧去,來到了村子中心一處廣場上。
就看到廣場中間站著一個頭戴尖帽的老頭兒,我鑽到人群裡面,認出此人正是貓耳。
廣場上聚集了幾百人,不過異常的安靜,貓耳的話也清晰地傳了過來,“今天是我們紅門一年一度的請神節,半個小時後,我們的神踏月從西方而來,從我紅門弟子衝選出一位如意郎君婚配,眾兄弟準備好了嗎?”
人群齊聲高呼,都說願意為神獻出一切,哪怕生命。
我聽得目瞪口呆,敢情撞上了紅門相親會呢,只不過這位所謂的神,又是個什麼東西呢?
這幾天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一再被重新整理,對這位還沒露面的神充滿好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貓耳老頭兒帶著幾百紅門弟子跪地祈福,唸叨著我聽不懂的經文,廣場上生了一大排火盆,映照著跪伏在地的壯漢們古銅色的臉龐。
突然,視線盡頭的街道上響起清脆的鑼聲,我抬眼看去,就看到一支牛隊浩浩蕩蕩地朝我們這邊走來。
牛隊兩旁追隨著赤著上身的壯漢,他們人人臉上戴著血腥兇殘的面具,在牛隊中央,似乎騎著一位穿白衣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