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血色江面的第一波祭品
那號角聲，尖銳得像用指甲刮過生鏽的鐵皮，又低沉得彷彿是巨獸在水下磨牙。
它不屬於人世間的任何一種樂器，透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邪性。
空氣似乎都因為這聲號角而凝固了一瞬，隨即，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混雜著水底爛泥的腐臭，猛地從江面上倒灌而來，嗆得人幾欲作嘔。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本還算清澈的江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深處向上翻湧出詭異的暗紅色。
起初只是一縷縷血絲，轉瞬間便匯成一片，將整片江面染成了粘稠的血漿。
咕嘟，咕嘟……渾濁的氣泡從水下冒出，破裂開來，散發出更濃的腥氣。
“臥槽，這什麼陰間玩意兒？大型姨媽現場？”劉胥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前世特警生涯帶來的直覺，正瘋狂地在他腦內拉響一級警報。
這絕不是自然現象。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腦海中的系統介面“唰”地一下彈出了一個猩紅色的警告框。
【警告！檢測到宿主已進入負面能量場——“萬靈血陣”！】
【陣法效果：覆蓋赤壁周邊百里水域，所有非宿主陣營單位，將受到持續性精神腐蝕與氣血衰減效果。
當前衰減速率：每分鐘-0.1%武力值。】
果然是衝著他來的。
劉胥的目光掃過岸邊那些尚未撤離的孫權殘部，只見他們一個個臉色煞白，抱著腦袋，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東倒西歪，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口吐白沫，眼神渙散。
這血陣，簡直就是個範圍性的Debuff光環。
他的心猛地一沉，視線投向已經駛入江心、負責前出偵查的東吳水師先鋒船隊。
系統地圖上，代表著黃蓋的那個綠色光點，此刻正像個接觸不良的燈泡一樣，瘋狂地閃爍著，顏色在黃綠之間急速切換。
要出事！
江面上的紅霧越來越濃，像是被煮沸的血水蒸騰出的水汽，能見度瞬間降到了不足十米。
黃蓋率領的十幾艘蒙衝戰船，就像是被巨獸一口吞下的石子，轉眼就消失在了那片詭異的紅色之中，連個水花都沒能留下。
緊接著，那邪性的號角聲變成了更加詭異的笛音。
嗚——嗚咽咽——
笛聲細長而淒厲，彷彿有無數溺死的水鬼在耳邊哭嚎，每一個音節都像一根冰冷的鋼針，精準地扎進人的耳膜，直刺大腦皮層。
劉胥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而身邊一些定力稍差的親衛，已經開始煩躁地抓撓著自己的脖頸，眼神中透出混亂與狂躁。
“凝神靜氣！守住心神！”他沉聲低喝，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散開，才讓周圍的躁動稍稍平息。
而此刻，在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紅霧深處，黃蓋正經歷著一場噩夢。
他一刀劈翻一個臉上長滿慘白鱗片、口中嘶吼著要吃掉他的“水鬼”，定睛一看，那哪裡是什麼水鬼，分明就是自己手下的一個親兵。
那親兵胸口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臉上卻掛著滿足而詭異的笑容，直挺挺地倒入了血水之中。
“醒醒！都給老夫醒醒！”黃蓋目眥欲裂，手中大刀狂舞，將一個個撲上來的、已經陷入癲狂幻覺計程車卒擊退，卻不敢下死手。
突然，腳下的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麼堅硬的水下礁石。
緊接著，數道黑影如鬼魅般從血水中躥出，攀上了船舷。
這些黑影渾身溼透，散發著刺骨的寒意，正是影煞宗的死士！
“殺！”黃蓋怒吼一聲，率先迎了上去。
可就在他一刀將一名死士的頭顱斬飛的瞬間，腳踝處猛地一緊，一股陰冷至極、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力量，死死地纏住了他的雙腿，將他整個人硬生生拖向了血水之中！
“將軍！”
這是他聽到的最後一聲驚呼。
冰冷、粘稠的江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口鼻，無數只滑膩的手臂從四面八方纏了上來，將他拖向無盡的深淵。
館驛高臺上，劉胥系統地圖上代表黃蓋的光點，猛地一下從黃色變成了瀕危的紅色，並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媽的，真當老子是來看戲的？”
劉胥眼中寒芒一閃，再也顧不得節省，心念一動，直接將剛剛到手的大半霸氣值灌入了系統。
“開啟‘全域戰場探測雷達’！鎖定黃蓋位置！”
【霸氣值消耗中……雷達啟動！目標鎖定！】
一瞬間，一幅由無數藍色光線構成的三維立體地圖，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紅霧、船隻、水下的暗礁，以及那個代表黃蓋的、正在快速下沉的紅色光點，都變得一覽無遺。
他一步跨上停靠在岸邊的“大漢神機鉅艦”的船頭，對著早已待命的親兵下達了最簡潔的命令。
“降下側翼鐵板！啟動‘驅霧風箱’，最大功率！給我對著那個方向，吹出一條路來！”
“遵命！”
轟隆隆——
鉅艦兩側那厚重的精鋼裝甲板緩緩降下，露出內部一排排直徑超過一米的巨大青銅風口。
隨著一陣低沉的嗡鳴聲響起，風口內部的符文逐一亮起，一股肉眼可見的、被高度壓縮的白色氣流猛然噴湧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風，而是一道摧枯拉朽的颶風洪流！
擋在船頭的血色濃霧，就像是被熱刀切開的黃油，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狂風咆哮著向前推進，硬生生在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血霧中，開闢出了一條寬達五百米、筆直通向黃蓋所在位置的視覺通道！
就在劉胥以力破巧的同時，一直站在他身側的蘇錦，正死死盯著通道兩側翻湧的血水。
“不對勁，”她忽然開口，指著水面，“你看那些魚。”
劉胥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只見血水之中，有無數巴掌大小、牙尖嘴利的怪魚，正瘋了一樣逆著水流，拼命向上遊的方向衝去。
那模樣，彷彿上游有什麼東西在致命地吸引著它們。
蘇錦快步走到一張航道圖前，纖細的手指在上面迅速劃過，最終重重地點在了一個位置上。
“是這裡！赤壁舊戰場！”她的聲音果決而肯定，“這血陣是活的，陣眼在不斷汲取江中生靈的精血來維持運轉。這些食人魚，就是最好的指路標！陣眼，就在上游三里處！”
她甚至沒等劉胥下令，便轉身對自己麾下的船隊發出了指令。
“所有‘獵隼’快船，船底包裹‘避水犀皮’，組成錐形陣，逆流而上！為王爺的座艦開道！”
“是！”
數十艘吃水極淺、船身矯健的商隊快船立刻行動起來，它們彷彿不受那粘稠血水的影響，如同一柄柄尖刀，精準地插入水流之中，在鉅艦前方開闢出一條最優航路。
鉅艦隨之跟上，沿著被颶風吹開的通道，以及快船引導的航線，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碾壓著血色的波濤，直撲目的地。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被困的黃蓋。
老將軍大半個身子都沉在水裡，僅憑一隻手死死扒住一塊破碎的船板，另一隻手還在機械地揮舞著大刀，抵擋著從水下不斷冒出的影煞宗死士。
他盔甲破碎，渾身浴血，氣息已是若有若無。
“元霸！”劉胥一聲斷喝。
早已在船舷邊待命的李元霸二話不說，抓起一根系著鐵爪的鎖鏈，手臂肌肉墳起，猛地一甩！
鐵爪帶著破風的呼嘯聲，精準地纏住了黃蓋腰間的甲冑，隨即猛地向回一拉！
黃蓋那魁梧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被從水中拽了出來，飛向鉅艦甲板。
劉胥親自上前一步，伸手抓住黃使出。
“老將軍，沒事了。”
他沉聲說道，用力將黃蓋拉上了堅實的甲板。
然而，就在黃蓋雙腳落地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張本該是感激涕零的蒼老面孔，此刻卻是一片死寂，毫無半點活人的神采。
他的雙眼，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死魚般的慘白色。
沒有絲毫猶豫，黃蓋反手一振，那柄剛剛還在斬殺敵人的環首刀，化作一道致命的寒光，以一個刁鑽無比的角度，直刺劉胥的心口！
電光火石之間！
劉胥的身體憑著千錘百煉的戰鬥本能，做出了最快反應。
他腰身猛地一擰，整個上半身後仰了近乎九十度，堪堪避開了這必殺的一刀。
冰冷的刀鋒擦著他的鼻尖劃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他順勢一腳踹在黃蓋的小腹上，將其踹得一個踉蹌。
就在黃蓋後退的那一刻，他背後的衣甲因動作而裂開，劉胥的眼神瞬間凝固了。
在黃蓋的後心脊椎處，一枚拇指大小、通體血紅的蠱蟲，正死死地吸附在那裡。
那蟲子彷彿有生命一般，正隨著黃蓋的呼吸，有節奏地一伸一縮，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邪惡紅光。
控制，這根本不是偷襲，而是被完全控制了！
劉胥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是一種混雜著殺意與極度厭惡的冰冷。
把他當人，他卻不做人。
那就……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