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斷魂林外的困獸之鬥
文丑是個老兵油子,眼毒得很。
那隻痙攣的左手就像是個訊號燈,瞬間把他剛才被“霸王之氣”嚇退的膽子又給壯回來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獰笑,手中大刀把玩似的一轉,刀背拍得馬鞍啪啪作響。
“殿下身體抱恙,怕是騎不得馬了。”文丑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貓戲耗子的戲謔,大手一揮,周圍原本有些躊躇的騎兵立刻心領神會,馬蹄噠噠,像是一個正在收口的麻袋,不僅封死了退路,更是把空氣裡的氧氣都給擠壓沒了,“來人,‘請’殿下下馬休息,若有反抗……那是毒發癲狂,為了殿下安全,斷手斷腳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哪裡是請,分明就是宣判。
劉胥感覺肺葉裡像是塞滿了還在燃燒的煤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的痛感。
視野邊緣開始發黑,這是大腦缺氧的前兆。
難道真要栽在這群雜兵手裡?
就在這時,一抹帶著淡淡脂粉氣的溫熱貼上了他的後背。
“別慌。”蘇錦的聲音極輕,像是羽毛劃過耳膜,卻異常鎮定,“這林子地勢南高北低,地上全是碎石和腐葉。剛才那幾匹馬踩到了我灑的碎銀子,蹄鐵受損,步伐已經亂了。”
錢還能這麼用?
劉胥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不愧是管錢莊的,在地形殺這塊拿捏得死死的。
“聽鈴聲。”
蘇錦沒有多餘的廢話,手腕翻轉,掌心多了一串造型古怪的銅鈴。
那不是普通的飾品,而是走南闖北商隊用來在沙暴中指引駱駝的“萬寶鈴”,聲音穿透力極強。
叮鈴——!
清脆、尖銳的鈴聲在幽暗的林間驟然炸響。
這聲音訊率極高,在這個只有沉悶馬蹄聲和粗重喘息聲的戰場上,顯得格格不入。
那些訓練有素的戰馬本能地焦躁起來,耳朵不由自主地向著聲源轉動。
文丑座下的那匹黑鬃馬更是因為距離最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波刺激得猛地甩了一下頭,原本蓄勢待發的衝鋒姿態瞬間出現了一絲破綻。
就是現在!
“著!”
側翼的灌木叢中突然竄出三團橘紅色的火球。
阿芷這丫頭沒跑遠!
火球在半空中並沒有造成多大的殺傷力,反而在接觸到騎兵外圍的瞬間“波”的一聲爆開。
一股子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辛辣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那不是火藥味,是高濃度的薄荷腦混合了烈性茱萸粉的味道,簡直就是生化武器級別的醒腦劑。
咳咳咳!
周圍的騎兵瞬間被嗆得眼淚鼻涕橫流,連戰馬都打起了噴嚏。
劉胥首當其衝,感覺像是有人往他天靈蓋裡灌了一桶冰鎮風油精,原本昏沉的大腦瞬間被激得清醒無比,連帶著那股鑽心的毒痛都被這股辛辣感暫時壓了下去。
【警告:檢測到強效神經刺激源。
副作用暫時壓制,身體機能強制接管。
剩餘時間:300秒。】
夠了!哪怕只有五分鐘真男人,也足夠教這幫孫子做人!
劉胥眼中寒芒暴漲,身體本能地隨著身後蘇錦搖鈴的節奏動了起來。
叮鈴——左側!
他身形一偏,堪堪躲過一名騎兵刺來的長矛,反手一撈,像是鐵鉗般死死扣住那根矛杆。
借力,過肩,發力!
“給老子拿來!”
那名騎兵只覺得虎口劇震,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股怪力扯下了馬背。
劉胥順勢奪過這把帶著倒鉤的鉤鐮槍,手腕一抖,槍花如龍。
叮鈴——正前方,下三路!
蘇錦的鈴聲急促而精準。
文丑此時正被那股辣味燻得睜不開眼,聽風辨位剛想揮刀,卻發覺劉胥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劉胥手中的鉤鐮槍像是毒蛇吐信,沒有在這個重甲猛將身上浪費時間,而是陰毒無比地扎向了文丑胯下戰馬的左眼。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
“唏律律——!”
戰馬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悲鳴,劇痛讓這頭畜生徹底瘋了。
它甚至沒有理會主人的韁繩,前蹄高高揚起,然後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失去平衡,連人帶馬像是一塊滾石般沿著陡峭的山坡翻滾下去。
一代名將文丑,連個正面照面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這種近乎無賴的打法送下了山。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精銳?”劉胥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睥睨。
破空聲再起。
樹冠之上,那個一直像陰溝老鼠一樣躲著的莫千影終於按捺不住。
他看出來了,這皇子現在就是迴光返照,必須趁現在一擊斃命。
一枚幽藍色的毒針夾雜在落葉中,直取劉胥眉心。
要是三分鐘前,劉胥必死無疑。
但現在,在系統強制接管的高敏捷狀態下,這枚毒針在他眼裡慢得像是個笑話。
他沒有躲。
不僅沒躲,反而迎著毒針探出了右手。
肉掌合攏。毒針刺破了掌心的皮膚,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禮尚往來。”
劉胥手腕猛地一甩,那枚還沒捂熱的毒針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
莫千影只來得及瞪大眼睛,身體還在半空中沒處借力,就感覺左腿大腿處一涼,緊接著是一股酥麻感迅速蔓延。
中招了!
這老鼠倒也果斷,落地瞬間沒有任何猶豫,拖著那條逐漸失去知覺的腿,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處,只留下一串斷斷續續的黑血。
跑得好。
不跑回老巢,老子怎麼知道你們這幫陰溝裡的老鼠究竟是誰養的。
劉胥沒有追,他低頭看了一眼還在滴血的左手,掌心的傷口已經有些發黑,但那雙眸子卻亮得嚇人。
“還能撐住麼?”蘇錦收起銅鈴,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背影,語氣裡少了幾分算計,多了幾分真切的擔憂。
“死不了。”劉胥深吸一口氣,那股辛辣的味道在肺裡橫衝直撞,像是某種燃料,“不僅死不了,還得去討債。”
他調轉馬頭,沒有看向安全的大路,而是望向了那片燈火通明、連綿數十里的諸侯大營。
那裡有袁紹,有十八路諸侯,有這天下所謂的“大義”。
既然你們不想讓我活,那今晚這頓飯,誰也別想吃安生。
“坐穩了。”劉胥一夾馬腹,聲音森寒如鐵,“本王帶你去中軍大帳,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