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借刀殺人震北宮

北宮大殿內，原本搖曳的長明燈火在大門敞開的瞬間劇烈跳動起來，映照出董卓那張因為極度憤怒而扭曲的肥臉。

胡軫跪在青磚地上，額頭滲出的冷汗將地面暈溼了一小片。

他身前，那口從聚寶閣搶出來的鐵箱已被利刃暴力撬開，散落出來的不是預想中的金銀財寶，而是一疊疊泛黃的密信。

董卓隨手抓起一封，那上面赫然蓋著清流派領袖的私印，字裡行間全是胡軫與其約定“裡應外合、清君側”的肺腑之言。

這種借刀殺人的戲碼，劉胥前世在特警隊辦偽鈔案時見過太多。

他利用系統【初級情報解析】捕捉了胡軫和那些文臣的筆跡微特徵，再配合聚寶閣特有的“千金墨”進行高保真還原，邏輯鏈條天衣無縫。

“咱家待你不薄，你卻想拿咱家的項上人頭去換清流名聲？”董卓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義父！那是栽贓！末將絕無此心！”胡軫吼得撕心裂肺。

可董卓這種多疑到骨子裡的梟雄，從來不需要證據，他只需要發洩懷疑。

他反手抽出掛在屏風上的西涼斬馬刀，一道淒厲的弧光閃過，鮮血如噴泉般濺在殿柱上，胡軫身後三名最親信的家將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便已人首分離。

宮殿外，胡軫帶來的兵馬眼見長官被屠，原本緊湊的防禦陣型瞬間出現了一道猙獰的裂痕。

西涼軍內部那種名為“信任”的基石，正在這無聲的猜忌中一寸寸瓦解。

趁著這份混亂，北宮原本密不透風的佈防像是一張被用力扯壞的蛛網。

蘇錦的人手動作極快。

不到半個時辰，關於“聚寶閣神兵已入城郊”的流言便插了翅膀般傳遍軍營。

董卓此人貪得無厭，又生性多疑，深怕落入別人手中，當即下令抽調北宮大半禁衛出城封鎖。

劉胥站在冷宮側門的陰影裡，低頭扯了扯身上略顯侷促的甲冑。

這甲是從胡軫副官身上扒下來的，肩膀處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混合著西涼人特有的羶味，燻得他眉頭緊鎖。

“這味兒，比訓練基地的泥坑還衝。”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指尖夾著那枚繳獲的統兵虎符。

“待會兒跟緊我，別亂看。”劉胥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的“女官”身上。

蘇錦今日換下了那身張揚的紅裙，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送炭青衣。

她臉上抹了幾道炭灰，卻掩不住那雙狐狸般的眸子。

她正低頭檢查著藏在炭籮底下的短匕，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劉大公子，你還是先管好你那張容易招蜂引蝶的臉吧。”蘇錦輕哼一聲，卻在注意到劉胥腰間緊繃的肌肉時，悄悄挪近了半步。

兩人順著幽深的甬道潛入。

劉胥憑著虎符的威懾，一路騙過了幾波心不在焉的殘餘暗哨。

這種透過認知偏差建立的資訊差，是他最擅長的博弈。

在一座荒廢多年的冷宮枯井旁，空氣裡腐朽的落葉味突然濃郁起來。

一個老宦官正佝僂著背，拿著一把破掃帚在井邊掃著。

他雙眼蒙著一層灰白的翳，顯然早已失明，但動作卻有一種怪異的韻律感。

劉胥腳步一頓，脊背瞬間緊繃。

在他的視網膜中，系統的【仿古銅鏡】介面突兀地跳出一抹猩紅的預警光芒。

映象中，老宦官那寬鬆的袖袍下，竟藏著一隻做工精巧的淬毒機弩，箭簇的藍光正鎖定著他的咽喉。

老宦官掃地的動作慢了下來，耳朵微微動了動，像是一隻嗅到了危險氣息的老鼠。

劉胥沒有拔刀，這種距離下，任何物理動作都快不過機弩。

他腦海中飛速掠過聚寶閣暗室裡那份殘帛的內容，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

“蘇氏一脈，雖商賈流民，亦知天下興亡。”

老宦官渾濁的身軀猛地僵住了。

“金帛密養，影衛三千。”劉胥又往前踏了半步，語速不緊不慢，“不求功名，只守氣節。”

掃帚“哐當”一聲倒在青磚上。

老宦官那張如同枯樹皮的老臉劇烈顫抖著，他摸索著跪倒在地，袖中的機弩縮回，雙手顫巍巍地舉過頭頂。

“少主……真的是少主嗎？”他聲音沙啞，從懷中摸出一把帶有龍紋齒痕的暗金色密匙。

蘇錦一個箭步衝上前，看著那把熟悉的鑰匙，眼眶瞬間紅了。

那是蘇家掌控皇家造幣局秘密通道的憑證。

“老人家，我爹呢？趙玶說他被關在北宮側殿！”蘇錦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的顫音。

老宦官搖了搖頭，渾濁的淚珠落進灰土裡：“蘇大人……他根本不在洛陽。半月前，董賊為了在那邊築造‘郿塢’，已將大人當作‘生祭’的活樁，秘密押往長安了。”

蘇錦臉色瞬間慘白，身體踉蹌了一下，被劉胥一把扶住肩膀。

劉胥的掌心很厚實，那種透過甲冑傳來的溫度，讓她混亂的大腦勉強找回了一絲理智。

還沒等兩人消化這個驚人的訊息，造幣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機弩破空聲。

“咻咻咻——”

黑暗中，一個黑衣蒙面人如同大鳥般掠上宮牆。

他的身形在月色下拉出一道極長的影子，那種走路的姿態，那種骨架的輪廓，讓蘇錦幾乎失聲尖叫出聲。

那分明是失蹤了三年的蘇恆。

“影衛統領在此，來者何人！”

那蒙面人冷喝一聲，手中的斬馬刀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殺意。

他沒有給劉胥開口的機會，腳尖在牆頭猛地一借力，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當頭劈下。

劉胥瞳孔驟縮，右手已然握住了腰間的長劍，肌肉由於應激反應而一寸寸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