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入鬼市覓軍糧
這是一份地下工事的結構圖。
被宗廟殘火烘烤過的金蠶絲散發著一股焦糊味,原本隱晦的暗青色紋路在高溫下迅速聚合。
劉胥前世在特警隊沒少跟地圖打交道,掃一眼就看出了門道——圖上標註的“生門”入口,不在皇宮,也不在城外,竟赫然指向洛陽城南那片最骯髒、最混亂的貧民窟。
“系統,進行影象比對。”劉胥不動聲色地將血詔揣回懷裡,藉著整理衣襟的動作掩去眼底的精光。
[叮!
初級情報解析已完成。
座標鎖定:洛陽南城“鬼市”核心區。
匹配度98%。]
果然是大隱隱於市。
誰能想到大漢皇室最後的武庫底牌,竟然藏在一幫倒賣黑貨的亡命徒腳底下?
“殿下!此時不可猶豫啊!”王允一把拽住劉胥的袖口,老淚縱橫,指著不遠處火光沖天的北宮方向,“董賊既已入宮,咱們正好攜誅殺段珪之威,召集舊部,殺進宮去勤王救駕!老臣願為先鋒!”
劉胥低頭看著這個忠心耿耿卻不懂軍事的老頭,心裡嘆了口氣。
哪怕手裡有李元霸這種人形核彈,帶著幾百個剛剛反正、人心未定的禁衛軍去硬剛董卓那幾萬涼州鐵騎?
那不叫勤王,那叫送人頭。
“司徒大人,董卓勢大,硬拼只能是以卵擊石。”劉胥拍了拍王允顫抖的手背,語氣不容置疑,“你現在的任務比殺敵更重。我要你留在明面上,以此地廢墟為界,拖住董卓的視線。”
“拖……拖住?”王允愣住了。
“就說孤……就說本王在火海中受了驚嚇,不知所蹤,或者是去追擊段珪餘黨了。”劉胥壓低聲音,眼神銳利如刀,“只要你在明處鬧得動靜越大,董卓就越不敢輕舉妄動,我也越安全。”
王允雖迂腐,卻不傻,聽出劉胥這是要轉入暗處行事,咬牙點了點頭:“老臣……遵命!只要老臣還有一口氣,定不讓涼州兵踏出北宮半步!”
安頓好王允,劉胥沒再耽擱。
他朝李元霸打了個手勢,兩人藉著夜色掩護,像兩滴水融入大海一般,迅速消失在充滿煙火氣的巷道深處。
半個時辰後,洛陽城南。
這裡沒有朱門酒肉臭,只有滿地的汙水和隨處可見的乞丐。
空氣中瀰漫著發酵的餿水味和劣質胭脂的香氣。
所謂的“鬼市”,就是這亂世裡的法外之地,只要有錢,在這裡連人命都能買賣。
為了不引人注目,劉胥早已從系統空間裡兌換了一套西域胡商的行頭。
捲曲的假髮,貼在大衣領子上的假鬍鬚,再加上一身帶著羶味的皮袍子,活脫脫一個剛從絲綢之路上跑下來的倒黴商販。
李元霸則套了一件破爛的斗篷,扛著幾個麻袋,扮作搬運的苦力。
“站住!面生啊?”
鬼市入口設在一處廢棄的城隍廟後,兩個滿臉橫肉的守衛橫著長槍攔住了去路。
這兩人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子貪婪,目光在劉胥那個鼓囊囊的包裹上轉了好幾圈。
“兩位軍爺,混口飯吃。”劉胥操著一口蹩腳的洛陽官話,臉上堆起市儈的笑,手腕一翻,一個晶瑩剔透的小玻璃瓶遞了過去。
守衛原本不耐煩地想推開,可當藉著燈籠昏黃的光看清瓶子裡的東西時,眼珠子瞬間直了。
那是鹽。
但不是在這個時代泛著苦味、顏色發黃的粗鹽,而是經過現代工藝提純,潔白如雪、細膩如沙的精製食鹽。
在亂世,這東西比黃金更硬通。
“這……這是雪鹽?”守衛嚥了口唾沫,手指都在哆嗦。
“西域帶來的尖貨,只有一點點,給軍爺嚐個鮮。”劉胥壓低聲音,做賊似的擠了擠眼。
守衛貪婪地用指甲挑了一點放進嘴裡,那種純粹的鹹味讓他渾身一激靈。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將瓶子塞進袖口,長槍一收,換了一副嘴臉:“進去吧,別惹事,今晚裡頭亂著呢。”
亂?劉胥眉梢微挑。
確實亂。
剛一踏入鬼市核心那條掛滿紅燈籠的長街,一陣嘈雜的爭吵聲就從最大的銷金窟“聚寶閣”裡傳了出來。
“蘇掌櫃,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一個陰測測的聲音極其刺耳,劉胥腳步一頓,這聲音聽著耳熟,透著一股子太監特有的陰柔勁兒,卻又多了幾分仗勢欺人的狂妄。
透過聚寶閣大敞的雕花木門,只見大廳裡一片狼藉。
蘇錦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紫色勁裝,髮髻有些散亂,那張向來嫵媚精明的臉上此刻佈滿寒霜。
在她身後,賬房雲娘捂著流血的額頭,正死死護著幾個上了鎖的紅木箱子。
而在她們對面,站著一個穿著官服、面白無鬚的中年男人,手裡晃著一張墨跡未乾的公文,身後跟著幾十個手持利刃的私兵。
趙玶,十常侍趙忠的親侄子,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頭。
“趙大人,銀樓在城外的三座糧倉已經被你查封了,三百多萬石糧食我都認了栽。”蘇錦死死盯著趙玶,指甲幾乎掐進掌心的肉裡,“你現在還要來收我的地下錢莊印信?這還要不要臉了?”
“臉?”趙玶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誇張地抖了抖手裡的公文,“蘇錦,看清楚了,這是司隸校尉府剛剛簽發的通緝令!有人舉報你私通西涼叛軍,倒賣軍械!本官是奉命查抄逆產!”
“放屁!我們東傢什麼時候通敵了?那是你們栽贓……”雲娘氣不過,剛喊了一半,就被趙玶一個眼神制止,一名私兵上前就要掌嘴。
“慢著。”
蘇錦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冷厲:“趙玶,你不就是想要蘇氏掌握的錢糧網路嗎?印信我可以給你,但你憑什麼證明這張公文是真的?如今朝堂大亂,誰知道你是不是拿著雞毛當令箭?”
“憑什麼?”趙玶冷笑一聲,將公文重重拍在桌案上,“就憑這上面蓋的是司隸校尉的大印!見印如見官,蘇錦,你是想造反嗎?”
周圍看熱鬧的黑市商人們指指點點,卻沒人敢上前。
誰不知道趙家雖然倒了趙忠,但這趙玶早就投靠了董卓,現在正是得勢的時候。
就在蘇錦被逼得退無可退,手已經悄悄摸向腰間軟劍的時候,一個略帶戲謔的西域口音突然從門口插了進來。
“哎呀呀,這大印看著倒是紅得鮮豔,就是不知道這墨,是不是也跟趙大人的人品一樣,經不起推敲啊?”
眾人愕然回頭。
只見那個滿臉絡腮鬍的“西域商販”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把玩著一面看起來古舊斑駁的銅鏡。
蘇錦愣了一下,這聲音……
趙玶臉色一沉:“哪來的蠻子?敢管本官的閒事?叉出去!”
“別急嘛。”劉胥笑眯眯地跨過門檻,手裡的【仿古銅鏡】看似隨意地一晃,一道微不可察的藍光瞬間掃過趙玶拍在桌上的那張公文。
[叮!
檢測到特殊油墨反應。
成分分析:松煙墨摻雜硫磺粉。
與宿主此前獲取的“段珪偽詔木模”殘留物完全一致。]
實錘了。這幫閹黨餘孽用的造假工具都是同一批批發的。
劉胥腳下一滑,泥鰍一般避開衝上來的私兵,瞬間閃現到桌案前。
他也不碰那公文,只是將手裡的銅鏡往桌上一扣,正好壓住那鮮紅的印章。
“各位掌櫃都在這兒,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行家。”劉胥此時切換回了原本的聲線,眼神冷冷地盯著趙玶,“大漢官印用的印泥,乃是特製的硃砂調蜜蠟,色澤沉穩,遇熱不化。而趙大人這張公文上的……”
他伸指在銅鏡邊緣輕輕一彈,一股內勁透出,那印章邊緣的紅色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因為銅鏡傳導的一絲熱量而微微暈染開來,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這分明是道士畫符用的硫磺墨啊。”劉胥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趙大人,您這假證做得也太不走心了,是在哪個道觀裡剛刻的蘿蔔章吧?”
全場譁然。
蘇錦看著那個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原本緊繃的肩膀驟然一鬆,眼底閃過一絲只有她自己察覺的安穩。
趙玶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盯著劉胥,眼中的殺意再也掩飾不住:“你……你是誰?!”
劉胥沒理他,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越過趙玶,看向聚寶閣深處那座巨大的拍賣臺。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趙大人既然這麼急著斂財,想必接下來要拍賣的那批‘無主之物’,來路也不怎麼幹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