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灰仙
在華夏東三省地區，就有“胡白黃柳灰”五大仙這麼一說。
其中“胡”指的是狐仙，“白”指的是刺蝟，“黃”是黃鼠狼，“柳”是蛇。
而最後一個“灰”，指的就是老鼠。
這五大仙一般不直接現身，而是找活人當“代理”。
借他的身體、嘴、手，在人間看病、算事、驅邪、積功德。
這樣的代理人一般被稱為出馬，或者出馬仙。
而女演員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衝撞到灰仙了，然後被上身了。
正常情況下，只有在出馬弟子搞不定的情況下，仙家才會出面。
但在現場的眾人，看起來都不太像是出馬仙的樣子。
雖然有可能是出馬遠端給女演員下咒，但灰仙直接都親自上身了，這種可能性也就不大了。
那麼可以推斷出來，這隻灰仙是個野生的，並沒有立堂口，所以也就沒有出馬弟子。
既然知道了中邪的原因，那就好辦多了。
我又問了問宋曉燕關於事情的經過。
宋曉燕說，他們現在拍攝一出民俗怪談的短劇，裡面涉及到“灰仙”這一橋段。
於是便請人做了一尊灰仙雕像，用來拍攝使用。
但在拍攝期間，不知從哪裡跑出來一隻小老鼠，在劇場裡亂竄。
在場的很多人都是市民出身，從小到大幾乎很少見老鼠這種東西。
他們都被這隻老鼠嚇得雞飛狗跳，有一些女演員們更是尖叫著跑了出去。
而中邪的女演員是為數不多從農村出身，來城市裡打拼的。
相對於其他女演員來說，她不怕老鼠，反而很膽大。
她直接操起掃地的笤帚，將那隻小老鼠活生生地打死了。
打死小老鼠後不久，這個女演員就像癲癇發作一樣，突然倒地抽搐了起來。
就當劇組的人準備給她打電話叫救護車的時候，女演員又突然不抽搐了。
但她整個人的行為變得異常怪異，躲在了牆角的桌子下，任誰叫她都不出來。
宋曉燕說之前付雲舒把我的電話給過她，說要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怪異事，給我打電話就行。
這麼看來，他們劇組找的這尊灰仙像，根本就不是隨意被打造出來的，上面真的寄生著一個野生的灰仙。
而那隻小老鼠，也就是那灰仙的徒子徒孫。
女演員打死了小老鼠，就是惹著灰仙了，所以才被它給上了身。
可這事也有些太湊巧了，因為野生的灰仙本來就少。
而他們劇組拍戲，弄好一尊灰仙像，上面正好就有一隻野生灰仙。
這機率不亞於普通人出門買彩票，正好就中了五百萬這樣的可能性，而且比這個可能性還低。
不過我只是個看事的，也不是警督。人家叫我來驅邪，我老老實實幹活就行了。
至於事情的發展到底合不合理，也不是我該考慮的範圍。
畢竟吃玄門這碗飯的，遇到的僱主有幾個合乎常理的？
既然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我的心中也有了大概應對之策。
野生的灰仙由於沒怎麼受過邪門歪道的指引，所以一般戾氣都比較輕。
這個灰仙之所以會上女演員的身，大機率是因為徒子徒孫被她害了，心裡有怨氣，所以給女演員一個教訓。
於是我問宋曉燕道：“你們找人做的那尊灰仙像還在不？”
宋曉燕點點頭道：“在呢，目前被我們放在道具房裡。”
我讓宋曉燕找了一張桌子當供桌，上面鋪了一塊黃布。
然後把灰仙像搬出來，放在了這張鋪了黃布的桌子上。
為什麼要鋪黃布呢？
因為老鼠這種畜生跟人類生活範圍重合，受古代以黃色龍袍為貴思想的影響，也會效仿人類喜歡黃色的供布。
將灰仙像放好後，然後在它面前擺上了糧食、清水以及糕點。
在佈置完一切後，我手捧著一炷香，嘴裡輕聲念道：“仙家莫鬧，是該女子無知，不小心害了仙家徒子徒孫的性命。”
“諒她也是無心之失，所以還請仙家能放過該女子。日後每逢初一十五，我讓她用香火對你進行供奉，來贖她因魯莽犯下的錯。”
唸完一切後，我將香插在了灰仙像面前的香爐裡。
只要香能快速燃燒，說明這隻灰仙接受了道歉，那女演員就會沒事了。
但在我將香剛插上後，不知哪裡吹來一股陰風，竟將香吹滅了。
我眉頭皺了皺，心想莫不是這隻灰仙不滿足於此，想立堂口，招出馬仙弟子？
於是我又點了一炷香，雙手將香持於面前，嘴裡再次默唸道：
“仙家莫怪，弟子本身不屬於出馬行列，無法做到立牌位、列名單，更加不會安堂。”
“若仙家執意想立堂口，還請到別處去尋，切莫再為難這名女子了。”
唸完後，我再次將香插在了灰仙像面前的爐子裡。
誰知剛插上，又不知哪兒吹來的一股陰風，將香火再次吹滅了。
你大爺的，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我都好聲好氣地跟你商量了，你卻在這裡蹬鼻子上臉，真當小爺我是吃素的？
“有黑狗血，糯米還有桃木嗎？”我看著宋曉燕問道。
宋曉燕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道：“有，我們拍攝的時候，正好買了一些作為拍攝素材。”
“拿來！”
一個男演員著急忙慌地把黑狗血還有糯米給我遞了過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桃木劍買到假貨了，拍戲的途中折掉了……”
“那有柳條嗎？”我問道。
男演員點點頭道：“有！”
將黑狗血和糯米混在一起後，我用柳條將混合液沾了一些上去。
然後看向灰仙被附身的女演員，厲聲問道：“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下不下來？”
看著我手裡的柳條，女演員眼神裡充滿了恐懼，身體也顫抖個不停。
不知道是她在害怕，還是她身上的灰仙在害怕。
而且我發現，女演員的眼神總是有意無意地瞥向宋曉燕，有一種尋求意見的意味在裡面。
我扭頭看向宋曉燕，發現她的臉色也有些不自然，神情裡充滿了矛盾與猶豫。
見我看她，宋曉燕趕緊收起了那副表情，假裝無事發生。
哦？看來這個宋曉燕是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