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大嫂哭訴血色往事
昏迷中的宋婉君,眉頭似乎動了一下。
“你以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你欠我的那些錢,還沒還呢。你答應我的,等搞垮了葉家,就把整個黑金會給我當嫁妝,也想賴賬?”
塗遠一邊說著虎狼之詞,一邊用勺子邊緣,輕輕地沾了一點粥的汁液,塗抹在她乾裂的嘴唇上。
“你心裡藏著的那些事,以為能帶進棺材裡?那個叫‘志雄’的,是誰?還有你說的那個仇,又是什麼?你不說出來,老子怎麼幫你報?”
“嗡——”
當“志雄”和“仇”這兩個字,透過塗遠的聲音直接傳入宋婉君的潛意識時,她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床頭的心電監護儀上,那條原本平緩得近乎直線的心率,突然出現了一個劇烈的波動!
有用!
塗遠心中一喜,繼續加大刺激。
“別裝睡了,我知道你累。但是,想睡,也得等把所有事情都解決了再睡。”
“你的仇家,現在可能正在哪個角落裡開香檳慶祝呢。慶祝你這個唯一的威脅,終於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你甘心嗎?”
“宋婉君,我問你,你甘心嗎?!”
塗遠最後一句,聲音陡然提高,如同當頭棒喝!
“嘀嘀嘀嘀——!”
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宋婉君的心率,如同坐過山車一般,開始瘋狂地飆升!
五十……七十……一百!一百二!
她的眼皮在劇烈地顫動,手指也開始無意識地抽搐。
“醒過來!”塗遠將嘴唇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發出了最後的命令,“看著我!告訴我,是誰!”
塗遠那如同魔咒般的低吼,攜帶著強大的精神力量,像一把鑰匙,狠狠地撬開了宋婉君緊鎖的潛意識大門。
“嘀——!”
心電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在飆升到一百五十的頂峰後,猛地一跳,隨即開始以一種雖然微弱、卻穩定有力的節律,重新跳動起來。
混亂的風暴,平息了。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中,宋婉君那雙緊閉了近四十個小時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
模糊的視線裡,映入眼簾的,是天花板上刺眼的燈光,以及一張放大了的、帶著三分戲謔七分關切的熟悉臉龐。
是塗遠。
這個混蛋,他真的回來了。
宋婉君的嘴唇囁嚅著,想要說話,喉嚨裡卻像火燒一樣幹痛,只能發出沙啞的氣音。
“醒了?”塗遠嘴角一勾,露出了一個標誌性的壞笑,“恭喜你,宋老闆,成功從鬼門關VIP一日遊回來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見到你那個死鬼老公?”
聽到這句不正經的調侃,宋婉君那原本空洞的眼神裡,終於泛起了一絲生氣。
她想抬手給這個混蛋一拳,卻發現自己渾身綿軟,連動一動手指都費力。
兩行滾燙的清淚,毫無徵兆地從她的眼角滑落。
不是因為委屈,也不是因為後怕,而是一種在絕望的盡頭,重新看到光明的複雜情緒。
她以為自己就要死了,死在無盡的黑暗和冰冷裡。
是這個男人的聲音,把她從深淵裡硬生生拽了回來。
“哭什麼。”塗遠伸出手指,有些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淚,指尖的觸感滾燙,“人活著,比什麼都強。來,張嘴,喝點東西墊墊肚子。”
他重新舀起一勺已經變得溫熱的藥粥,小心地吹了吹,送到了宋婉君的嘴邊。
這一次,宋婉君沒有抗拒。
她順從地張開嘴,任由那股帶著藥香和米香的暖流,順著乾涸的喉嚨,緩緩滑入胃裡。
一股久違的暖意,從胃部開始,慢慢地向四肢百骸擴散開來,驅散了那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一勺,又一勺。
塗遠喂得很耐心,宋婉君吃得很安靜。
病房裡,只剩下勺子和瓷碗碰撞的輕微聲響。
一碗粥見底,宋婉君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扶我……起來。”她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已經清晰了許多。
塗遠將碗放在一邊,依言將她扶起,在她背後墊了兩個柔軟的枕頭。
“阿飛呢?讓所有人都出去,我有話……只想跟你一個人說。”宋婉君靠在枕頭上,目光復雜地看著塗遠。
塗遠打了個響指,一直守在門外的阿飛立刻會意,悄無聲息地帶人離開了整個樓層,並在走廊盡頭拉起了警戒線。
病房的門被關上,世界彷彿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你失蹤的那天晚上,我以為你死了。”宋婉君的目光沒有焦點,似乎在回憶著什麼可怕的事情,“官方的人像瘋了一樣,查封了我們所有的生意。那些平時稱兄道弟的叔父輩,一個個都跳出來,想趁機把我吞了。”
“我知道。”塗遠平靜地說道,“所以我回來了。”
“呵……”宋婉君自嘲地笑了一聲,“是啊,你回來了。可你知道嗎?在你回來之前,我已經快撐不住了。那種感覺,就好像回到了……回到了很多年前。”
她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陷入了悠長的回憶之中。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靠著幾分姿色,才當上黑金會的老大女人的。他們都錯了……”
宋婉君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根本不姓宋,我姓林,我叫林婉君。我的父親,林國棟,才是黑金會真正的創始人。”
塗遠瞳孔一縮,但沒有打斷她。
“那是在二十年前,深港市還是一片混亂。我父親帶著幾個兄弟,靠著一股狠勁,打下了黑金會最初的江山。那時候的黑金會,雖然也是撈偏門,但有三條鐵律:不碰毒,不碰軍火,不欺凌弱小。”
“他總說,我們是夜壺,雖然髒,但總得有人用。我們要做的是建立秩序,而不是製造混亂。”
宋婉君的臉上,露出了帶著一絲驕傲和懷念的笑容。
“我那時候還小,不懂這些。我只知道,我爸爸是英雄。直到那一天……”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恐怖的夜晚。
“那一天,京城來了一群人。他們穿著考究,氣度不凡,說是要跟我父親談一筆大生意。我父親在極樂天會所的頂樓包廂接待了他們。”
“我當時貪玩,偷偷躲在屏風後面,想看看京城來的人長什麼樣。”
“我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他們要我父親,利用黑金會遍佈南方的運輸網路,幫他們運送一批‘特殊的醫療物資’。他們開出的價錢,是天價。”
“我父親拒絕了。他說,黑金會的規矩不能破。那些東西,他看得出來,是能要人命的玩意兒。”
“然後……然後……”宋婉君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充滿了恐懼,“那個領頭的男人笑了。他說,林會長,識時務者為俊傑,別給臉不要臉。”
“我父親拍了桌子,讓手下人把他們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