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行
蘇幼雪怔住了，一雙眼睛眨了又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等她消化完陸景川話裡的意思，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連忙推開了陸景川的懷抱，迅速低下頭去。
她下意識想反駁，想說他不要臉，想說他自戀，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最後只是輕哼一聲。
“貧嘴！”
“你……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誰要和你一輩子。”她聲音悶悶的，越說越小，卻藏不住那一絲被甜蜜擊中的羞赧。
陸景川看著她紅透的耳根，知道她心情已經好轉了大半。
他心頭一鬆，故意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低笑著追問：“難道不是嗎？”
“我陸景川，長得還行，身材嘛，也還湊合，現在為了某個人發奮圖強要考大學，未來前途不說是一片光明，那也是光明一片。”
“最關鍵的是，我對你死心塌地，非你不可，這麼好的男朋友，難道不值得其他人羨慕一下？”
他每說一句，蘇幼雪的臉就更紅一分，到最後幾乎要把臉埋進他懷裡。
可心裡那股酸澀和自卑，卻真的被他這番半認真半玩笑的自誇自擂沖淡了許多。
她在心裡暗暗的嘆了口氣。
是啊，這個在別人眼中或許閃閃發光的少年，此刻正用盡全力地哄她，向她保證，把她視若珍寶。
這本身，不就是一種獨一無二的擁有和偏愛嗎？
未來，是要靠他們兩人共同走完的。
她又何必糾結於之前過往的事情而無法自拔呢？
“你臉皮真厚。”蘇幼雪低著頭，小聲嘟囔。
陸景川感受到她情緒的變化，一顆心終於落回實處。
他不再逗她，再次將她輕輕地擁在懷裡。
蘇幼雪掙扎了下，沒掙脫開，便就此作罷。
她伏在陸景川的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聲，一時間竟然覺得有些意外的安寧。
很長一段時間，兩人都沒在說話，只是互相依偎著，享受著這一刻。
不知過了多久，蘇幼雪突然伸手再次捻起了桌子上的那張照片，撇了撇嘴。
“這照片一看就P過了，你看你那張臉旁邊的蛋糕，都P變形了。”
蘇幼雪的話讓陸景川剛放鬆的神經又繃緊了。
他立刻伸手，想要拿過照片：“你不喜歡的話，我現在就撕掉，或者扔了……”
“別。”蘇幼雪避開了他的手，將照片拿遠了些，仔細端詳著，語氣裡沒有了剛才的委屈和酸澀，反倒十分冷靜，“這張照片，我們要留著。”
陸景川的手僵在半空，疑惑地看著她：“為什麼？”
蘇幼雪的目光從照片上移開，看向陸璟川，眼神清澈而平靜：“她給你這張照片，或許，就是想讓我看到的。”
陸景川愣住了，眉頭微蹙：“什麼意思？”
蘇幼雪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她知道我需要錢，所以給了你卡，同時給了你這張照片，她知道你重感情，覺得虧欠了她，那麼就不會輕易的丟掉這張照片。”
“只要你留著這張照片，那麼終有一天，便會被我看到。”
“或許是一年，或許是兩年，或許你早已忘記這回事，但只要我們兩人還在一起，那麼照片再次出現，便是早晚的事情。”
蘇幼雪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篤定。
“她用這筆錢，幫你，或者說是幫我渡過了難關，救了奶奶，讓我們覺得欠了她。”
“她留下這張看似親密的照片，就是想在我心裡留下一根刺，或者說，是在用一種她的方式來對我宣告你們倆人之間的關係。”
“她想讓我知道，你們之間有過這樣的過往，這些事情，無論如何都是客觀存在的。”
她抬起眼，看著陸景川微微睜大的眼睛，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意：“她很高明。”
“如果我無理取鬧，逼你扔掉照片，顯得我小氣狹隘，甚至不懂感恩，畢竟是她拿錢救了我奶奶。”
“如果我假裝大度不在意，心裡這根刺卻會一直扎著，終有一日，會和你徹底爆發。”
“她算準了，無論我怎麼選，都不會太好受。”
陸景川聽著她的分析，心漸漸沉了下去。
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
蘭洛璃這招以退為進，算準了他的心思，算準了他不會丟掉照片，也不會告訴蘇幼雪有這麼回事。
如果這張照片不是這麼早就被發現，而是一兩年後……
“所以……更要扔掉。”陸景川的聲音顫抖，“她的小心思，我們已經知道了，就別留著了。”
蘇幼雪卻搖了搖頭，將照片輕輕放回桌上，推到陸景川面前。
“不，這張照片，我們要留著。”
“蘇幼雪？”陸景川不解。“既然是她對我的宣告，那就留著。”蘇幼雪看著他，眼神堅定起來，“這張照片會提醒我兩件事。”
“第一，我們欠她一份人情，這錢，必須還上，連本帶利，一分不能少。
“第二……”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它提醒我，也提醒你，信任和坦誠有多重要。”
“如果你沒有對我隱瞞這些事情，這張照片根本不會成為一根刺。”
“它本可以只是一張普通的，甚至在我看來有些好笑的尷尬留念。”
她看著陸景川，語氣堅定：“所以，我要留著它，這張照片，就是我們之間的信任和坦誠的見證。”
“等我還清錢的那天，我會再拿出來看看，到那時，它對我而言，就只是一張舊照片。”
“它並不意味著什麼，它只是記錄著一段已經徹底過去的往事，不再有任何力量會影響到我。”
“而蘭洛璃想留下的那根刺，早就被我自己親手拔掉了。”
陸景川看著她，心臟像被什麼溫暖而堅實的東西包裹住了。
他所認定的女孩，果然比他想象的更清醒，更堅強，也更強大。
她沒有選擇逃避，銷燬，或者假裝無事發生，而是選擇了直面過去和未來。
她要將這根蘭洛璃親手種下的刺，化成他們之間彼此信任的礪石。
“好。”陸景川顫抖著聲音，激動的攥住她的手。
“你說得對，這張照片，就是我們之間信任和坦誠的見證。”
“它不僅不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感情，反倒會提醒著我們要記住這件事的教訓。”
“照片……我們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