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開始手術
等到陸景川再次返回病房時，蘇幼雪的奶奶，李桂芬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陸景川愣了一下，然後連忙笑道：“奶奶，醒了。”
隨後又看向蘇幼雪，見她點了下頭，心中瞭然，便繼續說道。
“手續我都辦好了。”
“醫生說明天上午就可以手術，一會我們去交錢。”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向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李桂芬轉頭看向他，嘴角費力地扯出一個笑容：“麻煩你了，小陸……”
“事情剛才小雪都和我說了，哎~是我拖累了你們。”
“奶奶，您別這麼說。”陸景川搖頭，“沒什麼拖累不拖累的，您只要能健康的活著就好。”
李桂芬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淚光。
她伸出枯瘦的手，陸景川連忙握住。
“小陸啊，你是個好孩子，”李桂芬的聲音哽咽，“小雪她命苦，從小沒爹沒孃，跟著我這老太婆長大，一天好日子都沒過過，如今又為了我拉下這麼大的饑荒……我……我……我心裡過意不去啊。”
蘇幼雪坐在一旁，淚水又一次忍不住落了下來，她咬著嘴唇，不停的搖頭，卻什麼也沒說。
陸景川握著奶奶的手，寬慰道。
“奶奶，您別這麼說，沒有您，蘇幼雪也不可能長這麼大。”
“您養她小，她養您老，這很正常。”
“至於錢的事情，您也不用放在心上，蘇幼雪應該告訴你了吧？”
“那是我從國外一個朋友那借的，她不差錢，咱們不著急還，沒事的。”
蘇幼雪奶奶欣慰的點點頭，閉上眼睛，像是終於卸下了重擔，沒再多說。
陸景川長舒一口氣，“奶奶，我和幼雪出去交錢，您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準備好明天的手術即可。”
說罷，他拉起蘇幼雪，朝著門外走去。
夜幕降臨，醫院逐漸安靜下來。
兩人走在走廊的過道上，手裡拿著一堆單子，蘇幼雪的情緒也早已經恢復平靜。
“餓不餓？”陸景川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多了，“晚上還沒吃飯，我去買點吃的？”
蘇幼雪搖搖頭，“我吃不下。”
陸景川嘆了口氣，拉著她一起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
“別太擔心了，醫生不是說了麼，手術成功率很高，最少八成以上。”
蘇幼雪抱著膝蓋坐在長椅上，下巴擱在手臂上。
“可我還是擔心，萬一手術失敗了，我該怎麼辦？”
陸景川輕輕的摟過她的肩膀，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寬慰道。
“別擔心了，醫生說的話都是有保留的，他肯定不能告訴你100%成功對不對？”
“任何手術都有風險，他能說八成，就代表他肯定是有把握的。”
蘇幼雪沒有接話。
她靠在陸景川的肩膀上，過了好久，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我覺得自己很沒用。”
“胡說什麼。”陸景川皺眉。
“本來就是。”蘇幼雪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從小到大，我一直告訴自己，要堅強，要獨立，要靠自己改變命運。”
“可是真的遇到事情……我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你才十八歲。”陸景川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別對自己這麼苛刻。”
蘇幼雪輕輕的“嗯”了一聲，委屈的撅了撅嘴，卻什麼也沒說，再次靠回了陸景川的肩膀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聲音再次響起。“謝謝你。”她輕聲說，“真的……謝謝你。”
陸景川搖搖頭，伸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不用謝，我說過，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蘇幼雪的手指在他掌心輕輕蜷縮了一下，沒有抽開。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握著手，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後半夜，蘇幼雪實在撐不住，靠在陸景川肩上睡著了。
陸景川保持著一個姿勢不敢動，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嘴角悄悄勾起。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白。
第一縷晨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時，陸景川輕輕推了推蘇幼雪：“天亮了。”
蘇幼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我……我睡著了？”
“嗯。”陸景川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去洗把臉吧，一會兒醫生該來了。”
蘇幼雪臉上一紅，連忙起身朝洗手間走去。
陸景川一夜未眠，雙手用力的在自己的臉頰上搓了搓，起身抻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
上午八點，護士推著移動病床來到病房。
蘇幼雪的奶奶被小心翼翼地轉移到床上，蘇幼雪緊緊握著她的手，一路跟到手術室門口。“家屬止步。”護士攔住她。
蘇幼雪松開手，看著病床被推進那扇自動門。
門緩緩合攏，將她和奶奶隔開。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不穩。
陸景川從身後扶住她：“別怕，會沒事的。”
手術室門口的指示燈亮起，時間開始變得漫長而煎熬。
蘇幼雪坐在等待區的椅子上，眼睛死死盯著那盞燈。
陸景川出門去買了兩瓶水和兩袋包子，但她一口都吃不下。
“吃點東西。”陸景川不由分說，將包子強行塞進她手裡，“不然你撐不住。”
蘇幼雪機械地咬了一小口，咀嚼了很久才勉強嚥下去。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還在那扇門上，彷彿只要稍一鬆懈，就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牆上時鐘的指標慢慢移動，從上午挪到中午。
走廊裡的病人和家屬來了又走，只有他們一直守在那裡。
下午一點，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
蘇幼雪猛地站起來，結果卻因為起身太急眼前一黑差點摔倒在地。陸璟川連忙扶住她，兩人一起衝向剛剛開啟的門。
主刀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但輕鬆的表情：“手術很成功。”
“病人現在需要進ICU觀察24小時，沒問題的話明天就能轉回普通病房。”醫生簡單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
蘇幼雪如釋重負，一直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她靠著牆，滑倒在地面，臉上的表情異常精彩，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
陸景川就站在她身邊，靜靜的看著她。
過了不知多久，蘇幼雪抬起頭，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笑容。
“陸景川。”她聲音沙啞地叫他的名字。
“嗯？”
“我餓了。”
陸景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蘇幼雪撐著牆站起來，“只要是熱的。”
陸景川扶著她的手，咧嘴笑著：“好啊，那我領你出去吃大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