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離別
陸景川看著電話號，遲疑了一下，接起：“喂？”
“陸景川。”電話那頭是蘭洛璃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
陸景川想起了幾天前的事，皺了皺眉，問道：“什麼事？”
“我要走了。”蘭洛璃說，“下午三點的飛機，出國。”
陸景川愣了一下，“出國？”
“來送送我？”蘭洛璃的語氣故作輕鬆，“就當……告個別。”
陸景川沉默。
他此刻毫無送別的心情，但想起那晚蘭洛璃的哭訴，他覺得兩人之間，或許是該有個了斷。
“好。”他最終應道。
……
機場國際出發大廳，人流如織，離別與重逢的情緒在空氣中無聲交織。
陸景川在約定地點看到了蘭洛璃。
她只帶了一個小巧的行李箱，掛著一個小包，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短髮利落而隨意地散落在肩頭，臉上化了淡妝，看上去清爽而乾淨。
此刻的她，與那晚醉態畢露，歇斯底里，狀若瘋狂的模樣判若兩人。
蘭洛璃的身邊沒有任何朋友相送，甚至她父母也沒來，只有她一個人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落地窗外起降的飛機。
這讓他很是意外，但他卻並沒有多問。
陸景川邁步走到她面前。
蘭洛璃轉過頭，看到他，嘴角悄悄地彎了一下，又迅速平復。
“來了。”她說。
“嗯。”陸景川點頭。
隨後兩人便是一陣沉默。
“謝謝你能來。”蘭洛璃開口打破沉默，將目光投向遠處，“其實，我以為你不會來。”
陸景川牽強的勾起一絲笑容，再次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蘭洛璃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許自嘲。
“那天晚上……我失態了，很抱歉，給你添了一些麻煩。”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委屈，沒有自怨自艾，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陸景川沒想到她會提起那天晚上的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乾巴巴地說：“沒事，都過去了。”
“是啊，過去了。”蘭洛璃輕輕重複。
隨後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陸景川臉上，仔細地，平靜地打量著他，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樣子刻進心裡。
“陸景川，我真的要走了，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你……真的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她的語氣平靜，但眼神裡卻隱隱含著一絲期待。
陸景川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一路順風，想說照顧好自己，甚至想說對不起。
可話到嘴邊，卻又覺得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虛偽。
他們之間的感情糾纏了太多年，傷害或是虧欠早已說不清，一句輕飄飄的告別或道歉，又能改變什麼？
最終，他只是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
蘭洛璃看著他沉默的樣子，眼中的光似乎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點了點頭，彷彿早已料到這個答案。
“也好。”她低聲說，然後手提包拿出兩樣東西，遞到陸景川面前。
那是一張銀行卡，一張很普通的銀行卡。
以及，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兩人共同切向蛋糕的那一刻，那個穿著精緻禮裙的女孩正滿臉幸福握著男孩的手，眼神中滿是欣喜。
陸景川怔住，疑惑地看著她。
“拿著。”蘭洛璃語氣不容置疑，“銀行卡密碼是我的生日，至於照片……就當給你留個紀念吧。”
“這是什麼意思？”陸景川沒有接，眉頭微皺。
“沒什麼意思。”蘭洛璃把卡往前又遞了遞，面色平靜，“裡面是五十萬，拿去救人吧，你的房子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別賣了。”
那個房子中，也有屬於我的回憶，蘭洛璃在心中補充了一句。
陸景川瞳孔微縮，震驚地看著她。
“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蘭洛璃打斷他，扯了扯嘴角。
“陸景川，咱們市就這麼大，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有辦法知道。”
“你不用覺得欠我什麼，這點錢，並不算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只是……不想讓自己後悔，也不想讓你以後想起我，只剩下厭惡和不堪。”
她拉起陸景川的手，將銀行卡和照片硬塞進他掌心，然後迅速抽回手。
“飛機要起飛了，我該走了。”她拉起行李箱，轉身面向安檢口的方向，背對著陸景川。
“蘭洛璃……”陸景川握著那兩張尚有她掌心餘溫的銀行卡和照片，喉嚨發緊。
蘭洛璃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陸景川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最終，還是將那句盤旋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謝謝，保重。”
蘭洛璃依舊沒有回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側過臉，傲嬌的說道：“陸景川，我沒有輸給她，我只是輸給了我自己，是我自己不夠好。”
“終有一天，我會回來。”她微微揚起下巴，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淚光，語氣堅定且決絕。
“或許是三年，也或許是五年，我會用這段時間，把自己打磨成最好的樣子，成為那個最完美的蘭洛璃。”
“到那時，不管你們在沒在一起，不管那時候你身邊是誰，我都會重新追求你。”
“不是為了爭搶，不是為了證明，而是因為……那時的我依然會喜歡你。”
她說完，便徑直的拉起行李箱，邁步走向安檢口。
這一次，她的背影不再有絲毫留戀或脆弱，反而透著一股孤勇與灑脫。
她沒有再回頭。
她將過往的糾纏、狼狽、不甘，連同那個深愛著陸景川卻不得其法的自己，徹底封存在這個離別的機場。
她將獨自奔赴一場關於成長和蛻變，以及時間考驗的遙遠征途。
陸景川怔怔的站在原地。
他的心情格外複雜，怔怔的望著她的背影許久。好半天后，才深吸一口氣，攥著手中的兩樣物品，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機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