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殘局
在場的人對沈崇龍也算了解，沈家絕對是他不可觸碰的逆鱗。其中緣由，知道的人甚少，但他們此刻都知道，沈帥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眾人默默地低下頭，害怕沈帥下達刺殺西帥的舉動。
就在這時，影子從懷裡拿出一個請柬，遞給沈崇龍。
“西帥邀請您今晚去他下榻地一聚。”
沈崇龍眯起眼睛，一股寒芒迸射而出。
“找死。”
他一把奪過請柬，就要揉碎，忽然一想，塞進兜裡。問道：
“他幾息看出你不是我？”
影子面不改色，聲音波瀾不驚，沒有一絲起伏。
“見面便看出來了。”
沈崇龍若有所思，“嗯”了一聲。默默的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不只思索著什麼。
影子沒有吭聲，帶著人就離開了。
自此，沒有人再敢接近沈崇龍。因為靠近他的人都會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死亡威脅。連沈煉都是如此。
這個假和尚躲在一角，與愁眉不展的廖步凡並行而立，問道：
“他這是怎麼了，感覺他隨時可能暴起殺人。”
廖步凡一陣苦笑，說道：
“我哪知道，跟了他這麼多年，還是頭次見到這種情況。不過我知道的是，要是過去招惹那位，腦袋得從脖子上掉下來。”
沈煉摸了摸脖子，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然後兩人一起離開。
沈崇龍就這麼幹坐著，抬頭望著天空由白變黑，進入夜晚。
沈崇龍抬手看錶，已經是晚上八點，然後他默默起身，消失在庭院裡。
……
中軍戰部接待處。
這所位於洛京市遠郊的建築群，透露出一股質樸的味道。三層小樓錯落有致，統一粉刷著白色的牆漆。也許是時間的蹉跎，有些已經脫落，佈滿苔蘚與爬山虎。
初秋的夜已經有些蕭瑟，這些綠意如同頑疾很是斑駁。
成排的小樓之外，就是中軍近五萬戰士的駐紮地。他們在外圍區域訓練，生活。彷彿與這樓房格格不入。
一隊又一隊的巡邏戰士路過，將這裡保護的水洩不通。
就在最中心的那棟小樓裡，一個身穿戎裝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副象棋棋盤，對面空無一人。
棋盤上，黑子四枚，將、車、炮、士。紅子六枚，三兵、兩仕、一帥。
殘局。
這人面容與沈崇龍有幾分相似，卻更加老成。不喜不怒，目光盯著棋盤，久久不落子。像是在等待什麼人。
他是沈崇雲，沈家三子第二。新晉西帥。
他的目光忽然一滯，像是自言自語道：
“來了就進，我沒有鎖門的習慣，也不喜歡有人在我屋裡躲藏。”
語畢，硃紅木門“吱呀”一聲緩慢開啟，像是老者蹣跚的步伐。
沈崇龍如鬼魅般的身影，緩緩出現。
“看來我的人還是不行啊，都沒有發現你。”
沈崇雲望著門口，淺淺一笑。
沈崇龍面色鐵青，冷冷的說道：
“不是他們沒發現我，是都被我收拾掉了。都還有口氣，放心。”
“哎！”
沈崇雲嘆口氣，把棋盤上的三枚紅子兵拿掉。
“到底是一家人，用不著這麼劍拔弩張。事情過去十幾年了，也該放下了。”
沈崇龍默默的坐在他的對面，看了眼棋盤，輕蔑的笑道：
“你想把我們一網打盡？胃口有點大了。”
沈崇雲指了指棋盤，依次指向黑方四子。
“將，你。車，聶玉龍。炮，劉少龍。士，江子龍。”
沈崇龍也依次指向紅方三子。
“沈崇陽，沈崇輝，沈崇雲。沈家三子，呵呵，你說我要取走一子，這殘局是不是立刻結束？”
沈崇雲面色波瀾不驚，將底線的一個仕往前挪動一個線位。剛好擺在黑子將的前方。說道：
“失去一個仕，就少了一個卡位，帥就會失去枷鎖，另一個仕也會更加靈活。說不定可以以帥換將。”
此言一出，兩人靜默無語。
過了五六分鐘之後，沈崇龍說道：
“你不該蹚這攤渾水。”
他的語氣有些惋惜之意，卻讓沈崇雲眉間微蹙。是個出乎意外的答案。
“我也不想，但是那些老傢伙們不知變通，還想當他們的東北王。家族也到了不破不立的局面。需要一個人出來調解。大哥是個武痴，三弟心思太重。不管哪一個，都是一場腥風血雨。”
說著，他將棋盤上的棋子拿下，只留下將和仕。並不把仕放在將的面前，已經不是棋局了。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但是嘴角卻揚起一絲笑意。
沈崇龍冷冷的看著棋盤，又將目光移向沈崇雲的臉。
“你死了，對我沒有好處。對我們也沒有好處，聶老雖然有一萬種辦法保下我，但北境軍完了。整個九州的局勢也會亂套。我不是傻子。你也別想嫁禍給我。”
“看來你還沒有因為仇恨喪失理智。如果當年打贏旋龍頂之後，你把父親一併處理了，也不會有這麼多事。或者十五年前，你死在北原上，整個九州也沒有現在這麼岌岌可危。”
“呵。”
沈崇龍譏笑。
“九州現在不好麼？國泰民安，雖然還有小面積的摩擦，不過也無所謂。”
沈崇雲道：
“九州原來還是少部分人的九州，他們能左右九州的未來。只要安撫好他們，就不會有什麼大戰，當年也不會死那麼多人。你讓那些老傢伙們擔心了。”
沈崇雲說著，著重的點了點棋子將。
沈崇龍道：
“所以，他們想除掉我，或者最有衝擊力的大姐頭？”
沈崇雲微微驚訝，但是沒有說話。
沈崇龍接著說道：
“那些老傢伙是在敗壞九州，我只是讓他們知道，九州的人民還是願意反抗的。不管是那些外敵，還是那些內閥。只要有人振臂一揮，便是滔天的巨浪。他們擋不住歷史的洪流。
九州不是他們那些快進到墳墓裡的人說的算的。死了我和大姐頭，還會有千萬個我們出現。”
說完，沈崇龍直接將手中的棋子捏爆，丟在沈崇雲的面前。
沈崇雲無奈嘆息。
“哎，看來崇賢的死並沒有讓你覺悟。”
“啪。”
棋桌被沈崇龍一拳劈碎。下一秒，沈崇龍的手就握在沈崇雲的脖子上。
“你的話有點多了。”
沈崇龍目光冰冷，像是在看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