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劉啞巴
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的是一雙腿,感覺身體搖晃著,好像是在誰的背上,後腦又麻又痛,接著又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蜷縮在地上,手和腳被繩子綁著,後腦仍然很痛。不等我打量四周,一個人走到我面前,我順著褲腳往上看,當看到他的臉時,心裡如同晴天霹靂,怎麼也想不到在這裡竟然會遇到劉啞巴。
劉啞巴其實會說話,並不是真的啞巴,只不過他平時沉默寡言,極少與人打交道,也不知道誰起的,反正漸漸都這麼叫開了。
在我看來,他是那種軟弱到極致的人,甚至有時候我們故意當著他的面喊他劉啞巴他也不會吭聲,總是低著頭假裝沒聽見。現在雖然摸樣沒變,但是整個人的氣質卻跟脫胎換骨了一樣,讓人陌生的有點害怕。
一切到底怎麼了?我有些恍惚,甚至覺得是在做夢,大壯就坐在不遠處,我把目光移過去,想在他身上找到一些答案,但他觸碰到我的目光頭一低不在看我了。
劉啞巴面無表情的蹲下,身上充滿了冰冷的氣息,哪裡還有一點懦弱的樣子。他伸手拽住我的領子,一推,就把我按倒在牆上,剛好撞到背上的傷口,疼的我冷哼一聲。
“東西在哪?”或許是太久沒和他交流過,今天才知道他的嗓音如此沙啞。
“什麼東西?”我脫口而出,說完我就後悔了,他這麼問,顯然是想從我這裡得到某些資訊,假如我說什麼都不知道,那我就什麼也別想知道了。
“裝傻對你沒有好處!”他或是覺得我在裝,眼神越發凌厲的望著我。
果然,我腦袋飛快的轉著,他想知道什麼?或者說他以為我會知道些什麼?隱藏了將近20年,而且妞子的話裡好像跟我父親也有關係。
我沒說話,也望著他,眼神中充滿了強硬。
劉啞巴從身上掏出一把匕首,聲音還是那麼蒼白、淡漠:“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
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死倒是不怕,反正出路也都封死了,早晚也是個死,但我本就一身傷,讓他再給折騰一下,就算保住小命也什麼都做不了了,我挪了挪身子:“反正出不去了,給你說也行。”
劉啞巴停下動作。
“有個條件!”我毫不退讓的看著劉啞巴。
“說。”劉啞巴。
“殺了他。”我轉頭看著大壯。
四目相對,大壯臉上多處淤青,都是被我打的,他看我的眼神很複雜,短暫交接後,又把頭扭了回去。
劉啞巴看看大壯:“你沒有討價的權利。”
“那你動手吧。”
誰知我話音剛落,劉啞巴倒是痛快,抬手就在我大腿上刺了一刀,刀身沒進去一截,頓時血就出來了。我咬緊牙關硬是一聲沒吭。
他揮手再次刺下,我仍舊注視著他,毫不退讓,他或許也沒想我到會這麼棘手,第三刀懸在空中沒有刺下,又看了看我,什麼也沒說起身走開了。
我把目光又轉向大壯,眼中殺意絲毫未減,而他低著頭再不往我這邊看了。
地上生著火堆,劉啞巴坐過去拿了些黑乎乎的烤肉放在火把上烤著,與大壯自始至終沒有任何交流。
又環視了一圈身處的環境,這裡已經不是原先的那個山洞,比之前要大很多,洞口也格外寬敞,呈外寬內窄狀,洞外是一條石路,從左向右微微傾斜而下。而石路的對面一片漆黑,猜測是個天坑或者斷崖一類的存在,不過由於距離太遠加上視線昏暗看不太清楚。
我的身體狀況很糟糕,本就傷痕累累又添了多處新傷,怕是再折騰幾次整個人就廢了,那時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不過當下我最關心的是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閉上眼睛,想起妞子臨終前說的那些話,我們自山洞出來,一路刻著記號的同時卻是沿著另一種記號走的,而本該返程的那天早上也是大壯把我們帶到了溫吉,再回頭想想山洞門口的腳印,黑熊追擊時看到的人影,此時劉啞巴的出現就很好解釋了。從村子出來的那一刻起,劉啞巴就沿路尾隨著我們,而後在山洞裡又和大壯碰過面,可以說這一切全是他主導的。
但有一點我想不通,此次進山我也算是發起者之一,或許沒我參合,根本就不會存在進山這檔子事,還有被黑熊追時,走前面的是妞子和小六,如果當時換個方向的話後面就不會進到山洞,後面一系列也都斷了,黑熊總不能也是人為安排出來的吧?唯一能說得通的解釋,那就是在山洞之前是偶然,後面發生的才是必然。
另外一點我倒是猜對了,溫吉的居民並非死於瘟疫。按妞子所說,她的家人全死在了那間雜亂不堪的石室內,那麼溫吉邊上的墳堆裡埋的應該就是當年來到山裡的那批人,一方守陵一方盜墓起了衝突才會導致慘劇的發生。而根據手錶的線索來看,馮爺極有可能就是當年的一員,他之前就來過山裡,顯然當時沒有得手,所以多年後的今天他又連同另一夥盜墓人再次來到了溫吉。
那劉啞巴呢?他來村子的時候,妞子的爺爺剛從溫吉搬出來,時間上也能對的上,但是這個理由也不足以讓他在此潛伏20年吧?最費解的就是大壯,我對他算是知根知底了,孤兒一個,5歲被何伯收養來的,沒出過遠門,甚至去鎮上的次數還沒我多一些,青梅竹馬的發小現在竟變得如此陌生,還與劉啞巴走到了一起。
並且聽妞子的意思,好像與我父親也有關係,這一切幕後關鍵難道真的只是尉繚墓裡的一個寶物嗎?我覺得沒那麼簡單,就拿眼前的局面來說,如果只是為了墓裡的東西,直接綁了妞子和溫老頭來就是了,根本用不著這麼煞費心機。而現在給我的感覺他們並不怎麼在乎妞子和小六,反而把重點放在了我身上。
抬頭看看,劉啞巴還在吃著,我不能束手待斃:“為什麼要殺妞子?”
劉啞巴沒理我。
“只是因為她要封掉所有出口嗎?”我繼續問。
劉啞巴抬頭看看我,還是沒說話。
“你回答我,我也回答你一個問題。”我只能退一步談條件。
“是。”劉啞巴還是那個問題,“東西在不在你身上?”
“不在。”我淡定的說。
劉啞巴皺了皺眉:“你如果真什麼都不知道的話,我沒必要留你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哪裡說錯了嗎?還是說問題本身就是錯誤的?我暗道狡猾,面上卻不露聲色。
“好吧,你能保證帶我出去嗎?”被逼到這個份上只能繼續演下去。
劉啞巴看了我一會,點點頭。
“出口全被封死了。”我提醒。
“我知道。”劉啞巴。
“我怎麼信你。”我。
“你沒得選擇!”
我覺得我好像找對了方向,再次冒險道:“一會揹我下去。”
“一會?”劉啞巴不解。
果然賭對了,我心中暗喜!
“我餓了!”話只是這麼一說,其實我倒不餓,提要求,哪怕是一件小事,也能說明自己是有籌碼的,越是理直氣壯,可信度越高。
果然劉啞巴再沒說什麼,轉身給我也拿了塊黑乎乎的烤肉。
我也不能太敷衍,裝作確實非常餓的樣子大口的吃著,劉啞巴轉了一圈不知道從哪裡找了布條把我腿上的傷口簡單的做了下包紮。
“你沒有騙我?”他可能還是不放心,又確認了一遍。
“你可以不信。”我說的底氣十足,心裡卻一直暗罵王成軍個狗*的怎麼還不找來,他如果找來了,或許場面一亂,我就能找到機會脫身。
但事與願違,直到我吃完喝完什麼也沒發生,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