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大結局(下)
還有一點,是我早就發現,但遲遲找不到原因的事情,那就是為什麼跌落撞擊後,感覺不到疼痛。
其實,最根本的原因正是,我們已經是“行屍走肉”一般的存在。
而想到這裡,我伸手摸了下自己的手腕,感知是如此的真切。
不知不覺天色已亮,對於出發前往閔家之事,便只能因為裝備的問題,往後推了幾天。
這幾天,冰清在加緊採購,三槐堂有小槐在,我也不用常過去,而大多數的時間我則反覆觀看影片中的亨叔,越看越覺得哪裡不對勁。
而這觀看的過程中,倒是讓我寬心了許多,因為有亨叔在,大伯必然是安全的。
準備的第四天傍晚,冰清還未回來,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我前去開門,一個包裹嚴實的男人站在外面,我的神經一下就緊繃了起來。
因為這個身形我很熟悉,我幾乎沒有思索,脫口而出。
“亨叔,是你嗎?”
男人徑直走了進來,隨後將衣服脫了下來,一張年輕的臉出現在了面前,我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亨叔將我拉到了房子內,坐下來後說道:“德爺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
“多久?”
“不知道。”
此時亨叔的樣貌,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的樣子,而之前滿頭的銀髮,也已經變成了烏黑。
我沒忍住,詢問緣由,亨叔提及了這個雲南閔家下的天師墓,提及了那下面亮著的燈的宮殿,但不管我怎麼追問他是怎麼變得年輕,他始終默不作聲,只說以後我就會懂了。
交代了家中的事由後,亨叔便離開了。
在亨叔離開不久後,冰清回來了,看到我有些不對勁,但我並未將亨叔的事情告訴她,此時的我,內心對這背後充滿了好奇。
幾天後,我們照常出發前往了雲南,但到了以後才發現,那座墓的入口,此時已經被白河水沖刷得不見了蹤影,而那個破舊的廟,現在也完全倒塌。
而此時,一針卻要勸說我們回去,我並沒有和他爭辯,因為在進入閔家的時候,我看到了閣樓上站著的蘇易,他還活著。
之後,大伯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我最後也將亨叔的事情告訴了冰清,她只是默默點點頭,也再無他話。
之後的幾個月裡,事情好像已經漸漸步入了平息,大家的生活也都步入了最正常的狀態。
甚至在此期間,沒人再去提大伯的事情,也沒人再去提及那座神秘的古墓,除了需要喝這血玉水外,一切都極其的平靜且安寧。
不久後,我聽貝波說在城南陰溝裡撈出了具屍體,撈出來的事後都臭了,死因也不明,就知道渾身都黑了,長了一頭的黑髮,確實個男的。
後來幾經打聽,才得知那人就是義哥,而我還是沒見到他死後的樣子,便已經被火化了,但基本上的描述,讓我想到的是那水域裡的人蛹。
至於拉姆最後的歸處,我們都不知道。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轉念大雪已經覆蓋了南京城,白茫茫的雪花地裡,我也不再靠著血玉生活。
由於沒了大伯,生意場上的事情都要自己去對應,我也不再說一些嘻嘻哈哈的話,走路也不會蹦著,說話也由詢問變成了指示。
也知道碼頭不知是用來運貨的,也會出現其他買賣,但不管大伯之前是如何操持,但到了我這,不碰這些東西,縱使得罪了碼頭總管賴皮姚,幾乎被打死扔進海里,但寧死就是不碰,後來也因此少了根手指。
再後來,碼頭被穿鐵衣的一口端了,幾個大頭都進去了,唯獨跟著我的幾個留了下來,因此我在碼頭口,算是徹底站住了腳。
稱呼也從原來的“小喬”變成了“喬爺”,中間的水還是很深,但吃得多了,就不會壞肚子了。
冬末,許久不響的新戲樓子開唱了,帶人前去聽,聽戲的時候聽聞,之前明聒一時的蘇班主死了,死的時候渾身都長了怪毛。
眼看著樹也冒了芽,掐指一算已經過去兩年了。
最近總覺得有事,但也說不出是個什麼事,但就是不安地在房間內來回轉,最後鬼使神差的開啟了血玉的櫃子。
鮮紅的血玉不知什麼時候裂了開,中間的黑點也不見了,此時就是一塊不值錢的石頭。
貝波也在這天突然來到家中,驚慌失措地說吳老爺子,他死了。
貝波問我為什麼沒有任何情緒,我說死就死吧,人不能活的太久。
我告訴貝波,這事先不要聲張,等等一針訊息,實在不行就去趟西安。
冰清因為不想待在家中,便去了南通那邊的碼頭久住了下來,很少回到南京。
最不想得知的訊息還是來了。
一針死了。
各自天命,對於他們的死,我好像已經猜到,但這好像就是所有的終點。
他們死後都很悽慘,沒人處理屍體,因為屍體都是極其詭異,都是直接一把火燒了埋了。
我不傷心,甚至也不糾結。
原本可以進的天師墓,我之所以選擇不進,也是一針的意思,他說裡面已經沒了靈魂,那大伯他們去了哪裡?
後面曾想過很多種可能,甚至在站穩腳後,向著再去趟閔家,但這樣下去,整個局勢又會變成什麼樣呢?
此時又是一年的時間,我之前還會接到冰清的郵件,大都是告知碼頭的一些經營情況,但近半年,沒有再有任何的郵件,那邊的哨子也沒了回話。
貝波時不時會來我這一趟,都是待上半天就走,他總說我變了,我還記得跟他說的是:如果你手中拿著一張假錢去買東西,你的內心是慌張的,害怕被發現,又有良心的譴責,但當你買了東西后,發現這東西也是假的。就會覺得所有好像都是理所應當。
時間緩緩過去,我一直在等,至於是等誰,誰都行。
我一度以為我不會等來這個事情,就可以忘記一些偽裝著生活,後來甚至有些暗自慶幸。
事實上,當我知道安插在南通的哨子不迴音的時候,我的慶幸也都是假的了。
又是一年,已經是深秋了,我習慣地坐在院子中的躺椅上,像極了之前大伯的模樣。
此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聲音很輕,像是風吹的。
是冰清。
許久未見,她依舊是面無表情,從頭到腳給人一種冰冷感,她淡淡地看著我,很久,我開了口:“我是跟你走,還是你將人帶來?”
她有些驚異,但也是淡然了,轉身走了出去。
我起身跟了吹去,最終在南京一家湖上的館子內坐了下來。
對面的人已經等了好久,船上沒人,我坐在了他對面,冰清和我坐在了一邊。
這人帶著棒球帽,目光看著湖水,冷風吹得臉疼,我點了一根菸,遞給他一根,問道:“什麼時候回來?”
“不回去了。”
“接下來什麼打算?”
“四處走走。”
“他們呢?”
“都死了。”
我將帶來的大箱子放在了桌子上,側露出一角,推到他的面前,“拿去吧,用得著,大伯。”
冰清一臉驚恐地看著我,又看了看前面的這個男人,男人手中的煙已經燒了一半,聽到我這麼多,才幹笑了幾聲,將面罩摘了下來,抽了一口。
而面罩下的面孔,是亨叔。
我看著眼前這個最熟悉的“兩個人”,輕聲問道:“所以馬六說的是對的?”
“嗯。”他說道。
我靠在椅子上,仰起頭,長舒了一口氣說:“只有你一人活了下來......”
分別以後,冰清看著我,她的意思我明白,但此時回答也沒有意義,而顯然在我們那次前往閔家,一針並沒有回來,而一同下斗的不僅有他,還有裘老爺子一行人。
至於馬六說的那個墓,我們一直以為是那個古老部落,而到了部落以後,得到了血玉後,才知道這真正的墓並不是這。
而至於大伯和亨叔什麼時候換了身,也許是第一次進入那墓,也許是後來發生了什麼。
但都不重要了。
我們沒有著急回去,而是在湖邊走著,我接著燈光,將蘇可心留下的東西打來,是一張紙片,裘老爺子留給她的,內容是——虎毒食子。
我回想起蘇可心非要跟我去XZ的樣子,笑了笑,隨後將紙條扔在了湖裡。
此時,最大的麻木不是死亡,而是活著。
倘若那部落就是終極之墓,活著的會是誰?
倘若在雲南一針沒有阻止我們,那活著的又會是誰?
回到家中,開啟櫃子,緩緩靠在椅子上,看著盆中熊熊燃起的火,安心了許多。
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從這半張羊皮捲開始。
火滅了,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