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師徒密議
師徒二人就這樣進了書房，一時間書房裡就只有這師徒二人，到了這個時候，蕭欽言也就不再偽裝了，而是直接道“恆之，說說吧，你為何要這麼做？你知不知道，現在京城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恩師，有些事情我也不想的，但沒辦法，誰讓他們要殺我呢？要是不把他們處理乾淨了，我如何能安心呢？”
“恆之，我知道他們這次確實做的過火了些，可你也不能把人都殺了呀？你至少要留下幾個，押送回京城受審才對，你現在直接都殺了倒是痛快，你想沒想過你怎麼善後？”
“恩師，這些我早都想過了，恩師您現在能來，就意味著，我應該沒事兒了不是嗎？”
聽了這話的蕭欽言一時間沒有開口，他很清楚，自家徒兒沒有說實話，他一定還有什麼別的謀劃沒有告訴自己，但這個時候他也不好繼續追問，只能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沒錯，你猜的沒錯，我這次過來的任務，就是帶你回去，聖旨就在這，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蕭欽言說完後，直接拿出了聖旨，杜川見狀，自然是直接拿了起來，也不講究那麼許多了。
蕭欽言對此也沒有在意，畢竟有些事情，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嗯？鍾離侯？陛下為了讓我回去，還真是下了血本啊，竟然連侯爵都捨得給我。”
“恆之，不要開玩笑了，我不信你看不出來這其中的兇險，你現在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恩師，我當然知道這不是好事兒了，可我也是騎虎難下，事到如今，我也不怕您知道了，本來按照我的想法，是直接去揚州，做做樣子就可以舉行葬禮回京了。”
“誰知道，這些人如此沉不住氣，竟然直接狗急跳牆，這樣一來，我想不收拾他們都不行了。”
“這我都知道，我也都理解你，但你為何要做的這麼狠，這麼絕呢？你知不知道，你這麼一弄，你自己的後路被你自己斷了一半。”
“恩師，我也是沒辦法，賈家的情況您是知道的，這金陵的幾個家族內部，各種麻煩事兒不斷，而且都和京城賈家那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一旦這些人去了京城，又或是有什麼漏網之魚被皇城司拿去，那賈家就真的全完了，到時候拔出蘿蔔帶出泥，您覺得，我又會比現在好到哪去呢?”
聽了這話的蕭欽言，並沒有再開口，而是沉思良久，最後無奈的嘆了口氣。
“哎，一步錯步步錯，要是早知如此，你當初還不如，聽了聖人的意思算了，那樣一來，也就沒有現在的麻煩了。”
“恩師，有些事情既然做了，那就不能後悔，況且現在的情況雖然不好，但總好過必死無疑。”
“前車之鑑就在眼前，饒是前朝那位武帝，最後也還是歸還了朝政，我若是真的答應了那門親事，那真可謂是取死有道了。”
聽了這話的蕭欽言，自然能明白對方話中的意思，他也認可對方的意思，不過還是那句話，他今天來傳旨並不是關鍵，他主要是想知道，今後江南的歸屬。
“罷了，恆之，既然事已至此，那就不要多想了，我們還是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吧，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恩師，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畢竟官家可是連臺階都給了，我自然不能不下。”
“那你打算如何？要知道，你若是就這麼回去的話，前景堪憂啊。”
“我明白，恩師，所以我打算讓你在這待一段時間，我需要時間去完成一些佈置。”
聽了這話的蕭欽言，面上點頭，實則心裡則是暗暗搖頭，自己這個徒兒，還真是有些脫離掌控了。
“好，時間我可以給你，但應該不會太久，畢竟你要明白，陛下能像現在這樣讓我過來，已經是最後的底線了，若是時間長了，很可能會有意外發生，畢竟你可別忘了，京城可是還有齊牧呢？”
“放心吧恩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好了恩師，你一路勞累，應該還沒吃飯吧？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具體的事情，我們明天再說也來得及。”
聽了這話的蕭欽言點了點頭，隨後就跟著杜川一同離開了書房，因為這裡就是他的老宅，所以從書房離開後，他就自動的成為了主人。
杜川對此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畢竟不管是輩分還是地位，他都沒什麼好說的，這都是應該的。
因為畢竟是年事已高，所以兩人這頓飯也沒吃多久，隨後蕭欽言就去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等到他走後，杜川也跟著離開，很快就回了房間。
躺在床榻上，杜川的腦海中，不禁開始回想，剛才師徒二人說的話。
他很清楚，因為江南的事情，自家恩師和自己之間，已經產生了一道裂痕，這是根本利益之爭，所以斷然沒有修復的可能。
但同樣的，因為兩人的師徒名分在，所以又只能在一條船上，所以表面上看起來，一切都沒變，恩師還是恩師，他也還是那個好學生，但他心裡很清楚，兩人的關係，已經回不去了。
所以，這次的佈置就成了之後幾天的重中之重，他能不能繼續順風順水，就要看這次的了。
而事實上，此時的蕭欽言，也正在思考這些問題。
畢竟杜川都能想明白的事情，蕭欽言自然也是可以的，不過他想的和杜川不同，他想的是，這艘船今後該怎麼走，畢竟經此一事，他在陛下和聖人那邊的信任，應該不剩多少了。
畢竟徒弟做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要說他這個恩師一點不知道，別說別人了，就是他自己都不信。
所以不管他到底知不知情，在陛下和聖人眼中，自己都是一個有了二心的宰輔，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畢竟他和柯政不同，他能夠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媚上。
如果宮中這兩位不再和從前那樣信任他，那他的好日子可就到頭了，所以他不得不慎重考慮，接下來自己要怎麼做，才能挽回他在官家和聖人心中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