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東西整個大夏就只有皇陵裡才有
內殿裡一片狼藉,東側的雕花窗欞破了個大洞,冷風夾著雨水直往裡灌。
地磚上躺著具黑衣屍體,腦袋砸的血肉模糊,脖頸處豁開了個大口子,血流了一地,早死透了。
楚澤癱坐在屍體旁,渾身溼透,手裡死死抓著半截碎花瓶,臉上全是泥水跟驚恐,左手捂著手臂傷口,太監服上浸出一大片暗紅血跡。
“總管大人!百戶大人!你們可算進來了!”
楚澤連滾帶爬的撲向李德全,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這賊人破窗進來,提著劍就要殺娘娘!奴才拼了這條命,拿花瓶砸了他的腦袋,這才沒讓他得逞啊!”
李德全一腳把楚澤踢開,目光死死盯在地上的屍體。
死士的喉部詭異的凹陷下去,這絕不是花瓶能砸出來的傷,分明是指力硬生生捏碎的。
那個高手果然在鳳鸞宮裡!
“好大的膽子!”李德全冷笑一聲,拂塵指著地上的屍體。“龍禁司把守在外頭,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這刺客是從哪冒出來的?”
他目光陰冷的掃視大殿:“莫不是這鳳鸞宮裡,本就藏汙納垢,養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這口黑鍋實在太大了。
謀害貴妃,勾結亂黨,真要坐實了,別說李德全,連外頭那些龍禁司暗衛都得掉腦袋。
龍禁司百戶的臉一下就白了,猛的轉頭看向李德全,眼神裡帶上明晃晃的防備:“李總管,這事兒您得給弟兄們一個交代。”
百戶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外頭的防線可是您親自佈置的,這刺客是怎麼摸進來的?”
百戶直接把責任推了個乾淨,龍禁司只認皇權,絕不背謀逆的黑鍋。
李德全後槽牙咬的咯吱響,死死盯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站在旁邊裝可憐的楚澤。
這小子剛才絕對是故意扯著嗓子喊的。
他不喊,這就是場暗殺,死無對證。
他這一嗓子,把龍禁司跟內務府全架在火上烤了。
現在屍體就在這兒,刺青亮了出來,門窗破損的痕跡也清清楚楚,防衛不力的罪名,算是背定了。
李德全深吸了口氣,硬生生把這口帶血的黃連嚥了下去。
彎下腰,對著床榻上的蕭若媚深深鞠躬:“老奴一時疏察,讓這賊人鑽了空子。”
聲音乾澀的厲害:“娘娘受驚了,老奴罪該萬死。這屍體老奴立刻帶回去,交給皇后娘娘親自定奪。”
抬起頭,他渾濁的目光越過楚澤,直勾勾落在床榻底下的青石板上。
那兒有一道極淡的暗色水漬,雖然被藥汁蓋住大半,但在門口火把映照下,照樣透著股子陰冷。
水漬邊緣還帶著抹未乾的暗紅。
雨水,血水。
外頭那具屍體早涼透了,血不該是這顏色。
李德全眼角抽動了一下,他沒出聲指認。
百戶的刀柄還握在手裡呢,現在翻臉,龍禁司絕不會幫他。
這筆賬,他算是記下了。
李德全收回了目光,乾癟的嘴角扯出抹森冷的弧度:“外頭的護衛,老奴再加派一倍,絕不讓娘娘再受半點驚擾!”
“滾。”蕭若媚閉上眼。
李德全直起身猛的一揮手,兩個暗衛上前拖起地上的屍體快步退出。
李德全轉身邁進了雨夜。
硃紅大門再次關上了,殿裡只剩下風雨聲跟搖曳的燭火。
腳步聲徹底遠去,楚澤靠在門板上,長長吐出了口濁氣。
緊繃的神經這一鬆,左肋的痛楚跟海浪一樣反撲過來。
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他大口喘息著,額頭的冷汗跟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淌,臉色煞白。
“他看出來了。”蕭若媚坐在床頭,聲音很輕。
“老狐狸要是連這點破綻都看不出來,早死在宮鬥裡了。”楚澤扯開衣襟,看了眼青紫的左肋。
“那你還敢這麼演?”
“他看出來也沒用。屍體帶走了,刺青坐實了,他現在得忙著去跟皇后解釋,為啥趙猛的死士會出現在他的防區裡。”
楚澤扶著門框一點點站起身,走到床榻前,看著那個被冷汗浸透的女人。
“娘娘,夜深了,先休息吧。”
蕭若媚沒說話,閉上雙眼。
楚澤捂著左肋,踉蹌轉入側室。
......
次日清晨。
蕭若媚裹著狐白大氅,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楚澤從懷裡摸出那沾血的黃銅盒子,放在旁邊的茶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娘娘。”楚澤抬起眼,目光平視著她。“戲演完了,昨夜外頭的麻煩我替你擋了。”
指尖在黃銅盒子上輕輕點了一下。
“現在,咱們該談談你這條命,到底值多少錢了。”
楚澤把那隻黃銅盒子重重的拍在紫檀木茶几上。
發出一聲悶響。
蕭若媚無力的靠在床頭。
月白色的褻衣緊緊貼著鎖骨。
她死死盯著那隻盒子,呼吸一下子就亂了。
盒子還沒開啟。
裡頭透出的那股子厚重氣息,硬生生把她丹田裡翻騰著的母種給壓了下去。
楚澤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強行嚥下湧上來的那股子鐵鏽味。
“伴生髓液。”他壓低了聲音,“是大夏龍脈母種裡的東西。”
蕭若媚的手指猛的攥緊了狐白大氅的邊緣,指節勒的泛白。
“你從哪兒弄來的?”她盯著楚澤,“這東西整個大夏就只有皇陵裡才有!”
“這你別管。”楚澤喘了口粗氣,“你只要知道,這玩意能保你的命,也能保我的命就行了。”
“保命?”蕭若媚扯了扯嘴角,“你個掃地的太監,手裡竟敢拿著皇陵裡的東西。這要是被上頭查出來,誅九族都不夠你死的!”
“我連個全屍都快混不上了,還管什麼九族?”楚澤往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娘娘,現在咱們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你丹田裡的母種要是壓不住,咱們倆今天都得死在這鳳鸞宮裡頭!”
楚澤剛要張嘴。
哐噹一聲!
院牆外頭,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了地上。
緊接著,一陣密集的甲片摩擦聲如潮水般湧了過來。
楚澤和蕭若媚同時變色。
李公公昨天鎩羽而歸,林驃搜宮也沒搜出名堂,皇后忍了整整一天沒出手,等的就是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
現在由頭來了。
太醫院後院的打鬥動靜,加上守獄人被驚動,終於讓皇后抓住了“後宮有來歷不明的高手”這個口實。
“皇后娘娘懿旨!”李德全那公鴨嗓子穿透了重重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