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去拿個東西，能讓娘娘多活幾年
青石磚上，靜靜的躺著一枚指肚大小的細石子。
石子上包裹著層未散的冰寒真氣，表面還沾著一股子刺鼻的血腥味。
蘇月晴。
楚澤眯起眼睛。
這女人向來謹慎，大白天的跑來鳳鸞宮彈石子，還帶著血味，絕對是出事了。
他彎腰撿起石子，石子底下，壓著一團揉成團的油紙。
展開油紙，上面只有兩個炭筆寫的蠅頭小字。
字跡潦草，透著顯而易見的焦急，還有冷意。
【速來】
油紙的邊緣，還沾著點沒幹的黑色藥渣。
楚澤把油紙攥在手心，純陽真氣一吐，紙團瞬間化作一撮灰燼。
蕭若媚察覺到了不對勁，手摸向了枕頭底下的匕首，疑惑開口道：“誰在外面？”
“一隻路過的野貓。”楚澤轉過身，神色恢復了平靜，“娘娘歇著吧，微臣出去一趟。”
“你又要去哪？”蕭若媚眉頭緊蹙，不安地直起身來。
“去拿能讓娘娘多活幾年的東西。”
楚澤走到門口，拉開門栓，溼潤的雨氣迎面而來。
外頭的雨還沒停，灰濛濛的天壓在紅牆黃瓦上，讓人透不過氣。
這深宮裡的水，馬上就要翻起大浪了。
“去拿個東西，能讓娘娘多活幾年。”
門栓剛往後滑了沒到半寸，楚澤忽然就停住了，外頭似乎有人，那種氣息有些熟悉，像是趙猛的人。
眼底深處，武帝神瞳正無聲的流轉著。
隔著厚重的硃紅木門，他清晰捕捉到雨幕裡多出一道格外隱晦的氣流。
那氣流貼著東側宮牆根，正藉著雨聲掩護飛快逼近。
這人的內息運轉路線，跟那晚死在屋裡那隻毒蜂一模一樣。
左肋下三寸的位置，同樣有個明顯的真氣斷層。
這是趙猛養在外圍的暗樁，昨晚沒跟著進鳳鸞宮，僥倖逃過一劫。
主子暴斃了，這條漏網之魚就趁著李德全剛帶人搜完宮、防備最鬆懈的空檔，摸進來要尋仇。
視線穿過門縫，楚澤掃向了外廊柱子後頭。
蹲在那兒的，是兩個龍禁司暗衛。
這兩人呼吸平穩，佩刀也沒出鞘，顯然早察覺了刺客靠近，卻沒出聲也沒示警。
這是要借刀殺人，龍禁司、內務府沒一個安著好心。
楚澤把門栓無聲推回原位，腳跟一點地，身體往後退了半步。
左側斷掉的肋骨隨著動作摩擦了一下，刺痛感順著神經直竄腦門。
他咬著牙，把那股子腥甜給嚥了回去。
“怎麼不走了？”蕭若媚靠在床榻上，手裡還攥著那把玉柄匕首。
“趙統領在底下嫌冷，叫人來請娘娘下去暖床了。”楚澤語氣平淡，手指悄悄摸向了袖口。
“什麼？”蕭若媚愣了一下。
話音還沒落。
哐當！
東側的雕花窗欞轟然炸碎。
狂風裹著冰冷的雨水還有碎木屑，跟一頭失控野獸一樣撞進內殿，桌上的燭火一下就熄了，大殿陷入一片昏暗。
一道黑影踩著滿地狼藉射進來。
這人根本不看站在門邊的楚澤，手裡那柄塗了黑漆的窄劍劃破雨幕，直接刺向床榻上蕭若媚的咽喉。
凝元境初期，劍尖距離蕭若媚的脖頸只剩一尺。
蕭若媚瞳孔驟縮，鎖龍散壓著她的內力，但壓不住她入宮前蕭家傾力培養的肉體本能。
蕭若媚右手猛地抓住劍身，血肉之掌被割破，鮮血四濺，但她硬生生把劍鋒偏轉了半寸。
與此同時，她左手從枕頭下抽出那柄玉柄短匕，不退反進，撲向刺客懷中，匕首扎進對方肩窩。
刺客吃痛，劍勢一緩。
就這一緩的功夫，楚澤右腳在金磚上重重一碾，石板表面被踩出幾道細密裂紋，藉著這股反衝力，他的身體用一種格外詭異又微小的步幅，向左側斜著切進劍光死角。
斷骨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連帶著半邊身子的肌肉都在痙攣。
楚澤硬生生把痛楚壓下，左手食中兩指夾著根細長銀針，精準的扎進死士左肋下方那個真氣斷層裡。
噗。
一聲很輕微的悶響。
死士前衝的身形停滯了半息，就這半息功夫，他體內本來暴烈的真氣跟戳破的水袋一樣，一下潰散四溢。
楚澤右手並指如劍，指尖泛起一抹挺內斂的金芒。
碎金指！
咔嚓！
喉軟骨碎裂的聲響在大殿裡格外刺耳。
楚澤抽回手，身體借勢往後退了半步。
一道殷紅血線從死士脖頸處呈扇形飆出來，大半濺在旁邊的金絲楠木屏風上，順著精緻雕花紋路往下淌。
屍體沒了支撐，沉甸甸的砸在地磚上，抽搐兩下就徹底沒了動靜......
蕭若媚手掌已是血肉模糊，她盯著楚澤：“別以為本宮只會叫。”
楚澤扯下一塊布條給她纏手：“娘娘這一下，值一百兩黃金。”
外廊柱子後頭，那個正透過門縫準備看戲的龍禁司暗衛，呼吸徹底亂了。
“這他孃的是開脈境？”暗衛背上冒出一層冷汗，趕緊把視線收回來。
殿裡頭，濃烈的血腥味飛快蓋過了原來的安神香。
蕭若媚緊緊攥著被角，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她盯著站在幾步外的楚澤。
這個男人嘴角還殘留著半個時辰前留下的血跡，胸口太監服因為肋骨斷了微微塌陷，在這種重傷斷骨的狀態下，依然毫無瑕疵的秒殺了凝元境死士。
“你......”她喉嚨發乾。
“別用那種眼神盯著我。”楚澤捂著左胸，走到桌邊扯了塊乾淨錦帕，把手指上的血跡一根根擦乾淨了。
“殺這種貨色，找準死穴就行。不過肋骨斷著發力，確實挺要命。”楚澤把帶血錦帕隨手扔在屍體臉上，“娘娘下次要是再招惹這種仇家，微臣得加錢！”
“趙猛這人，活著的時候像條狗，死了倒還留下幾條忠心的狗。”楚澤擦著手。
蕭若媚目光移向破碎窗戶，開口道：“就認他一個主子，這些死士都是他從小養大的。”
“可惜腦子不太好使，給別人當了槍使都不知道。”楚澤拉了張椅子坐下。
“你是說李德全故意放他進來的？”
“這不明擺著嗎？”楚澤盯著地上的屍體，“李德全搜宮的時候，連你床底下的灰都翻了一遍，能漏掉一個大活人？他就是故意留著這口子，讓這死士進來殺你。”
蕭若媚冷笑一聲：“這老狗，還真是等不及了。”
她看向楚澤，“這屍體怎麼處理？化骨散昨晚用完了。李德全的人就在外面，隨時會找藉口衝進來。”
“留著。”楚澤左手按著胸口順了順氣。
“留著？”蕭若媚皺眉，“留著等李德全進來抓咱們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