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活不過今晚
蕭若媚撐著身子坐起來,扯過錦被隨意掩住胸口,盯著楚澤的背影。
入宮五年。
父親最後一次見她,說的是“好好養著母種,蕭家會記得你的好”。
皇帝每次翻她的牌子,從不碰她,只讓她跪在龍床前,用手掌按在她小腹上,確認母種還在。
沒有人問過她想不想活。
眼前這個人,是第一個沒有對她下毒的人。
“你要什麼?金銀?權柄?還是......”她赤著腳走下床,踩在冰涼玉石磚上,沒一點聲音。她走到楚澤身後,雙臂伸出來,從後頭環住他的腰。
側臉貼在楚澤堅實後背上,手臂收緊了。
隔著薄薄的衣料,楚澤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
“只要本宮給得起。”她吐氣如蘭,“就算你要這副身子,也拿去。”
楚澤原本壓下去的火氣一下竄了上來,轉過身,居高臨下的盯著這張絕美的臉。
“我要進“龍脈禁地”。”蕭若媚臉上笑意一下僵住了,環在楚澤腰間的手猛的收緊,然後鬆開,往後退了一步。
“你瘋了!那是大夏皇帝的死穴,除了歷代天子,靠近的人全得死。”
“不。”楚澤盯著她的眼睛,眼底金光沒散,“門檻是死的,鑰匙是活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鑰匙,就在娘娘身體裡。”蕭若媚臉色煞白。
神瞳掃過的時候,楚澤看的清清楚楚,她丹田深處除了毒素,還藏著顆閃爍淡黃色光芒的珠子。
龍脈母種。
“龍脈鼎爐。”楚澤吐出四個字來。
大夏皇室穩固龍脈的手段,就是把母種養在最受寵的妃子體內。
用陰柔之體溫養著,名義上是滋養身體,實際上是把人當成移動的靈氣養料。
到了時辰,連皮帶骨一起吞掉。
蕭若媚沉默了。
她看楚澤的眼神變了,畏懼、震驚,最後化成一抹淒涼自嘲。
“蕭家送我進宮那天,我爹親口告訴我的。我就是個藥引子。皇帝餵我吃鎖龍散,是怕我修為高了壓不住母種。”她抬起頭,眼角沒淚,只有恨。
楚澤再次逼近,陽剛氣死死壓住她,“跟著我,你能活。留在鳳鸞宮等皇帝來取種,你連灰都剩不下。”聲音砸在地上擲地有聲。
蕭若媚仰著頭,看著這張年輕冷峻的臉。
這死氣沉沉的後宮裡,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活路了。
“好。”她咬著牙,“我幫你。但我有個條件。”
“講。”
“殺趙猛!”蕭若媚眼裡殺機畢露,“他是皇帝養的狗,有他在,鳳鸞宮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楚澤把趙猛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問道:“娘娘,趙猛是皇帝的人?”蕭若媚靠在床榻上,冷笑一聲:“趙猛是皇帝養的狗。但這條狗,現在被誰牽在手裡,可就不好說了。”
“怎麼說?”
“皇帝閉關前,把禁衛軍的調兵權分了三份——趙猛一份,林驃一份,還有一份在皇后手裡。”蕭若媚的聲音冷下來,“趙猛這條狗,明面上是皇帝的,但他的鎖龍散是誰下的?他丹田裡的黑線是誰種的?不可能是皇帝自己。”
楚澤接話:“所以趙猛背後還有人。”
“對。”蕭若媚看著他,“而李德全,是皇后的人。這件事,滿宮都知道。”
楚澤把這兩條線在腦子裡並排放下——皇后的人要搞鳳鸞宮,皇帝的人也要搞鳳鸞宮,但兩邊不是為了同一個目的。
皇后要的是蕭若媚死,皇帝要的是母種成熟。
兩邊在“讓蕭若媚不好過”這件事上暫時默契,但最終目的大相徑庭。
“這盤棋,比我想的還亂。”楚澤嘴角勾起,“他活不過今晚。”
......
門外突然響起急促砸門聲,震的門框簌簌掉灰。
“娘娘!聖旨到!”李公公尖細的嗓音裡透著股幸災樂禍。
蕭若媚跟楚澤對視一眼。
“更衣。”
楚澤側過頭,轉身閃進旁邊側室,抓起角落掃帚低眉順眼的。
蕭若媚迅速套上宮裝,理了理雲鬢,恢復了那副高傲冷豔的貴妃派頭。
她走到梳妝檯前,手指看似隨意的在一方玉印上按了下。
鳳鸞宮地底發出一聲沉悶嗡鳴,壓勝之陣悄然開啟。
“進。”
大門被粗暴推開,李公公捧著黃綢,趾高氣昂邁過門檻。
身後跟著隊全副武裝的禁衛軍,帶隊的正是趙猛。
趙猛換了身常服,臉色蒼白,氣息有些虛浮。
先前護駕不力剛捱了五十廷杖,可那雙眼睛裡的殺氣卻比刀子還利。
“聖上有旨。”李公公清了清嗓子。
“鳳鸞宮驚現刺客,懷疑宮內有內應。責令老奴帶隊即刻搜查,任何人不得阻攔!”李公公皮笑肉不笑的抖開聖旨,“趙副統領戴罪立功,協助搜宮。”
蕭若媚冷笑一聲,“搜查鳳鸞宮?李公公,你當本宮這兒是菜市口?”
“娘娘息怒,這是陛下的意思。”李公公讓開半步,“趙大人,請吧,別漏了髒東西。”
趙猛獰笑著,他早看鳳鸞宮不順眼了,只要搜出哪怕一件男人衣物,這不可一世的貴妃就得下大獄。
“給我搜!連地磚都給我敲開!”他大步邁向內殿,直奔那張鳳床。
“趙大人,這就急著搜床?”楚澤拿著掃帚從側室慢吞吞走出來,擋在趙猛身前。
“滾開!”趙猛看見這小太監,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凝元期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爆發。
他抬手一掌拍向楚澤胸口,這掌帶著渾厚內勁,存心要一擊斃命。
楚澤沒躲,眼底金光一閃,神瞳鎖定。
趙猛的氣息外強中乾,五十廷杖傷了根本。
更致命的是,鳳鸞宮的壓勝之陣已經啟動,一股無形重壓死死鎖住趙猛的丹田。
就在趙猛掌風即將碰到楚澤衣襟的瞬間,楚澤反而迎著掌風往前踏了一步,右腳重重踩在金磚上,咔嚓一聲,磚石碎裂。
楚澤右手並指如劍,五年純淨修為瘋狂灌進兩根手指,純陽真氣化成璀璨金芒。
楚澤的指尖跟毒蛇吐信一樣,碎金指精準刺穿趙猛掌風裡的破綻,狠狠點在氣海死穴上。
噗的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趙猛身體一下僵住了,拍出的大手停在半空。
“呃......”他眼珠子猛的凸出來,佈滿血絲。
純陽真氣直接絞碎了他那不穩的丹田氣旋。
原本溫順的內力一下暴走,變成無數柄細小刀片切割著五臟六腑。
“趙大人,您怎麼了?”楚澤故作驚慌,伸手扶住趙猛胳膊。指尖暗勁再吐,加了把火,徹底震斷他最後一條心脈。
“啊......!”趙猛發出一聲慘嚎,一大口鮮血猛咳出來。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直挺挺砸在地上,身體劇烈抽搐。
李公公嚇的往後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門檻上。
“快!快傳太醫!”好端端個凝元期大高手,怎麼推個小太監自己倒下了?
楚澤蹲下身子,藉著查傷勢的動作,嘴唇湊到趙猛耳邊,“趙大人,走好。”趙猛死死瞪著楚澤,嘴唇動了動湧出大量血沫,一根手指顫抖著抬起來指著楚澤,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手臂重重砸在地上,絕氣身亡。
一招。
凝元期巔峰的禁衛軍副統領,連第二招都沒撐過。
“任務完成。”
“越級擊殺趙猛。獎勵:五年修為、仙武技《龍吟嘯》。”
“當前修為:開脈中期。”
楚澤體內傳來陣悶雷般的爆響,骨骼鳴顫著。
閉塞經脈被狂暴靈氣強行拓寬,五臟六腑被一股暖流包裹。
開脈中期。
距離凝元期就剩層窗戶紙,在這吃人的深宮裡,他終於有了掀桌子的底氣。
殿裡死一般的寂靜,那些禁衛軍握著刀面面相覷,誰也沒敢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