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有喜
剿滅了王彪一夥人之後，皇帝劉煜每日便和宰相蘭夏禮、樸逸雲以及況鍾言處理救災事宜，得了空閒，便會陪著畏子馨，與她聊天、下棋、奏琴，花前月下、耳鬢廝磨、繾綣旖旎，兩人似有說不完的話，訴不盡的情意。
劉煜不在府中的時候，公主劉蘊便時常會來探望畏子馨，姑嫂之間，亦是和睦親密，互相敬愛。劉蘊對小珍也是讚賞有加，稱其乃是不可多得的女中豪傑。
這日，從後花園練武回來的小珍來到畏子馨住的那間寢居，一進門，便看見憩於榻上的畏子馨，手中還執著一把羽扇。
看見她睡得正酣，扇子半遮著胸口。小珍便停住了行進的腳步，準備離開。
“小珍，你來了……”畏子馨輕柔的語調喚了她一聲，
“嗯。”小珍見她甦醒，便又折返了回來，微笑著走進了房間。
畏子馨起身坐了起來，“小珍，來，這邊坐。”她伸手指了指身邊的長榻，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
小珍依言坐了過去，相鄰相依，兩人彷佛又像曾經在海參崴的時候一樣。
“有話要同我說嗎？”小珍看見她眉眼間含著溫柔笑意，一顰一笑皆是一副畫一般令人賞心悅目。
“嗯。”畏子馨肯定回答，又微斂了目光，臉頰上浮現一抹紅暈，低聲道：“小珍，我的月事未如期來。”
“為什麼？”小珍不解，但很快一個念頭便闖進了她的腦海，“莫非……馨兒你……”
“不僅如此，我最近還時常感到睏倦、嗜睡，聞到一些氣味時，還有些噁心，想吐。”說完她十分羞澀，拿羽扇擋住了半邊臉。
“你……你難道是有喜了？”小珍既驚訝又開心的問道。
“嗯，應當是的。”畏子馨羞澀點頭。
“阿煜他知道嗎？”小珍咧嘴笑問。
“我還沒有告訴他。”畏子馨搖頭，“我還沒想好要怎麼說。”
“那能怎麼說？直接說啊！”小珍高興極了。
“嗯，我打算晚些時候再告訴他，他們現在還很忙。”畏子馨不忍心讓他分心。
“好。”小珍笑著應道，又拉住畏子馨的手，一反常態，一個勁的叮囑她要多休息，注意飲食。
“如此，馨兒你便要隨阿煜回皇宮了吧？”說了一會話，小珍問道。
“嗯。我已經決定了。現在雲龍城的危機已經解除，再也沒有什麼能夠讓我與他分離。千里萬里，我都願意跟隨他。”畏子馨語意堅定道。
小珍贊同的點點頭，望向她的目光充滿了溫柔和感動。
“那你呢，小珍，你以後打算怎麼辦？”畏子馨問道。
“我不知道。或許會回到馬幫，或許會回家。”小珍猶豫著說出了心中打算。
“小珍，你與國王之間……”畏子馨在三年多前就感覺到，她與完顏光英之間那奇特微妙的關係。而小珍花了三年時間，歷經千辛萬苦，只為完成答應國王的一個要求，可見其對國王的另眼看待。
看到小珍略躲閃的眼光，畏子馨嘆了口氣，感慨道：“我們還欠他一個道歉。”看到小珍有些微不尋常的表情，充滿惋惜道：“而我現在這樣，也是沒有辦法親自去一趟金國，再向他道歉了。”
“小珍~”畏子馨來著小珍的手，左右晃悠著拉長了語調道。
“馨兒，我……”小珍現出十分為難的表情，三年時光，雖然自己一直記著答應過完顏光英的事情，可誰又能知道，對方是否還記得自己呢？他們相處的幾個月時光，說不定在他心中只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小珍，現在這樣子都不像你了。”畏子馨笑著打趣道：“我們的小珍，素來做事果斷堅定，沒想到遇到情愛一事，卻變得如此猶豫不決。”
“誰說的，我……哪裡有情愛？”小珍罕見的紅著臉道。
“看你臉都紅了……”畏子馨笑著指了指她的清秀臉蛋。
“好，我承認，對完顏光英，我是有點特別的印象。但是，三年已過，誰知道他是不是已經忘了從前，還能不能想起我？而且，他喜歡的人是你呀，馨兒。”小珍有些嚴肅的表情道。
“小珍，我與阿煜情深意長，不可更改。三年時光，想必國王已經淡忘了從前，而你默默的為他做了這麼多，是時候該讓他知曉你的情意了。”馨兒鼓勵她道。
“我為他所做的一切，並不是為了要讓他感動。若是讓他擔了莫須有的罪名，我心不安。”小珍坦誠道。
“傻小珍，你的無私付出和心中不安，正是因為你心裡有他。”畏子馨笑著看著她一幅懵懂的模樣。
“我……”小珍啞然，曾經的自己世事練達，能將別人看的透透的，可為何感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竟看不明白了。
“小珍，去金國吧，不要讓你和國王這份感情被時間掩藏。”馨兒鼓勵她道，“也請替我，向他表達歉意。”
低著頭的小珍思慮了良久，隨後抬起頭來，目光真摯而堅定：“好，我聽你的。”
不管前路如何，不管他有沒有忘記自己，她都要去見他，不管是為了那一份歉意，還是為了那一些感情……
“小珍，有你真好。”畏子馨握緊了她的手，小珍不覺也回握緊了她的。
……
這幾天，畏子馨的害喜有加重的跡象，她決定要告知阿煜自己已有孕一事。
這一晚，許久不見阿煜回來，又聽況大人說，皇上仍在書房辦公，她便來到書房外，只聽書房內，似乎有人爭論的聲音，其中一人是阿煜，另一人，似是宰相蘭夏禮。
正要離開，他倆的言語中還提到了自己，隱約似聽見阿煜在說自己的名字。於是，她停住了腳步……
“安定城的賑災情況已經穩定下來，朕決定過兩日便回京都。”劉煜平靜的語氣道。
“馨兒姑娘，皇上打算怎麼辦？”宰相蘭夏禮的語調頗有些沉重。
“自然是隨朕一道回宮。”說到此，劉煜語氣堅定。
“回到宮中，皇上是要如何待之。”蘭夏禮繼續追問。
“她是朕的妻，就是大興皇后。”劉煜不容置疑道。
“皇上，此舉不妥。”蘭夏禮低頭作揖施禮道。
“宰相何出此言？”劉煜語調上揚，疑惑道。
“馨兒姑娘既要進宮，就要有進宮的規矩。”蘭夏禮嚴肅的聲音道：“她在眾臣子們的眼中是身世不清，來路不明，僅僅因為皇上一次出宮便從民間帶回宮裡。此般前因，若是皇上強行封后，必然導致臣心不服的後果。臣子不服皇上的舉措，長而久之，乃是非常不利於社稷穩定之事。”
“朕必須要帶她回去，也必須封她為後。”劉煜的臉上是斬釘截鐵的表情。
“皇上如此在乎馨兒姑娘，臣認為實非好事。”蘭夏禮並未因皇帝的堅決而退縮，繼續進言道。
“這又是何解？”劉煜壓下心頭火氣，鎮定問道。
蘭夏禮緩緩道：“皇上為了她連臣子們的看法、江山社稷都可以不顧，臣心知，皇上甚至可以為她連皇位都擯棄，試問，在皇上心中，江山社稷是否能比得上馨兒姑娘的重要？”
劉煜不語，揪著眉頭沒有回答。
蘭夏禮自問自答道：“如果答案是否，那麼皇上都沒有將江山人民放在第一位，又怎麼能夠做好皇帝？”
面對蘭夏禮嚴酷的近似咄咄逼人，劉煜豪霸道：“朕既要社稷穩定，也要馨兒安穩。”
蘭夏禮不妥協道：“皇上，您未免想的太過簡單。皇上身邊，歷來上演著各方勢力的激烈角逐。皇上若想保護馨兒姑娘，只有低調行事，將濃烈的愛化為平淡相守，更是不能立即將其立為後，將她置於風口浪尖上。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世事總難有兩全之法。”
目光嚴厲的深度了蘭夏禮一會，劉煜開口道：“朕當初提拔你為宰相，看中的就是你的出眾才華，看待事物總能另闢蹊徑。誰知，現如今看來，你竟是這般固執死板！”
“皇上，您心中恐怕也明瞭立馨兒姑娘為後一事乃是逆勢而行，強推此事，只能導致臣怨民沸。其實，臣心中還擔心的是，帶了馨兒姑娘進宮，會讓皇上無心朝政，耽誤了國事。”蘭夏禮的言下之意，連帶畏子馨進宮都不要帶，這話徹底激怒了劉煜。
“朕當初能提拔你為宰相，現在，也能罷免你！”陰冷的話語，似是情緒爆發的冷靜。
“如果，撤銷臣的宰相一職，能讓皇上幡然醒悟，能讓皇上以國事江山為重，那麼臣願意辭去宰執一職。”蘭夏禮據理力爭，毫無悔意。
“你……”面對蘭夏禮的以退為進，劉煜一時語塞，火氣亦是憋在心裡發不出，十分煩躁。
雖說，現在的劉煜已經不再像三年前那樣受宰相鉗制制約，但是，若讓天下人知道，皇上罷免宰相，為的是強立皇后，仍是不妥。
……
往後的話，畏子馨沒有再繼續聽下去，她默默的輕輕的離開了書房外，帶著無比沉重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