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竇家大少,竇奉節
屋裡地方不算大,樑上掛著幾盞走馬燈,散發著曖昧的暗黃色光芒。
高腳長案周圍坐著好幾個人,不過真正的客人只有兩位,剩下都是衣著清涼的姑娘。
桌上菜餚小而精緻,杯碗盤碟用的都是難得一見的秘色瓷,盡顯富貴!
“守一兄,自從國子監一別,咱們兄弟可有好幾年沒見面了,在我這,你還端著架子?”
竇奉節鬆鬆散散地靠著椅背,話是衝對面的李守一說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粘在身邊的姑娘臉上。
他伸手直接攬過姑娘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一臉玩味的笑。
而後,衝李守一身邊的姑娘努了努嘴。
姑娘連忙巧笑嫣然地撲在李守一懷裡。
竇奉節是竇氏二代子弟中的領軍人物,而他對面的李守一,則是幽州大都督李大亮的次子。
李守一似乎不習慣這種場面,頓時身子一僵,又不好躲開,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奉節兄,你也知道我這人不好這一口,家裡老爺子管的嚴……”
竇奉節哈哈大笑。
“咱們的父祖打拼一輩子,還不是為了讓咱們能夠安安心心的享受生活?要我說,守一兄你太迂腐了,你年紀輕輕就出任扶風縣令,前途不可限量,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得好好習慣習慣這種場面,以後不知會有多少人請你飲酒作樂呢!”
說完,他捏起另一位姑娘的下巴,抬著人家的臉蛋左右看看。
“這小臉蛋還真嫩,比我家裡養的那些婢子好看多了,新來的吧?”
姑娘滿臉羞怯,柔聲應道:“奴家才來了三天而已……”
李守義看著他這副樣子,極其無奈。
“奉節兄,你好歹收斂一些,我家老爺子說陛下馬上就要給你賜婚了,年齡合適的不是房齡公主就是萬春公主,那兩位公主的性子像絕了太上皇,眼中都揉不得沙子,你可得小心著點!”
竇奉節不屑地撇撇嘴。
“一個悶罐子,一個病秧子,要不是族中長輩硬逼著,我才不願意當什麼狗屁駙馬!”
“反倒是守一兄你,聽說馬上就要迎娶房家的母老虎了?”
這時,一位姑娘想上前給李守一倒酒,李守一連忙避開,一臉正色。
“不用伺候我,你們不用管我!”
竇奉節看見,嗤笑一聲。
“所以說,咱們兩個就是難兄難弟,同病相憐呀,及時行樂才是正經事,以後成了婚可就不像現在這麼隨便了。”
李守一訕訕一笑,嘬了一小口酒。
“還是小心些好……”
兩人邊喝邊聊,不知不覺間,連李守一都喝了不少。
眼瞅著李守一變得醉眼朦朧,竇奉節朝著二樓指了指。
幾個姑娘連忙駕著李守一朝樓上走。
就在竇奉節也要起身的時候,一個身材高大的健僕來到他身邊。
“大公子,竇忠已經在門外等一個時辰了。”
竇奉節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了起來。
能在這種地方伺候的姑娘,個個眼力出眾,見竇奉節的表情,誰都沒有說話,卻很有默契的紛紛退下。
“讓他進來吧,一塊給我端碗醒酒湯過來。”
......
很快,竇忠端著一碗醒酒湯進來了。
他輕輕將醒酒湯放在桌上,往後退幾步,彎腰塌背的行禮。
“大公子!”
竇奉節慢慢把醒酒湯喝完,吐出一口長長的酒氣,揉著眉心道:“你還有臉回來?”
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嚇得竇中冷汗都出來了。
“大公子,實在是事出有因,我……”
他的話還每說完,竇奉節忽然一把將碗摔在地上,‘譁’得一聲,碎片四濺!
“蠢貨!”
“大好的局面被你給毀了,還讓百騎司收到了風聲!”
“你知不知道,姜行本就是秦州百騎司的臨時統領,要不是族中有人暗中扣下了他的摺子,你會給家族帶來多大的麻煩!”
竇忠‘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公子,所有罪責我都願意一力承擔,但我武兒是無辜的,他好歹也是竇家的血脈,卻被人害死,求大公子為我兒主持公道!”
竇奉節居高臨下的看著竇忠。
“你說的,是那個姓蘇的小莊主?”
竇忠咬著牙道:“還有姜行本之女姜柔,要不是因為他,我兒也不會死!”
“大公子,秦州姜家二小姐姜柔,還有尹家大小姐尹漣,這可都是一等一的絕色女子,如今她們整日與蘇湛為伍,積累了不少錢財,要是大公子拿下這兩個女子,便可以財貌雙收……”
竇奉節微微眯起眼睛,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說道:“前兩年在長安的時候,我就聽過這兩個女子的名頭,不過……”
“你說這番話的意思,想來報復的物件並不只是姜柔,而是整個姜家和整個尹家吧?”
“你想用這兩個女子的姿色吸引住我,等拿下姜柔之後,他爹姜行本必會恨我入骨,屆時再以竇家之威,讓整個姜家覆滅,捎帶手再滅了族中只有一個工部侍郎的尹家,這手禍水東引的算盤,你打得還真是響呀!”
竇忠臉色驟變,趕忙伏低身子。
“大公子,我……”
竇奉節卻不理他,自顧自地說道:“等到姜家和尹家覆滅,背靠他們這兩座大山的蘇湛,根本就不足為慮,族中長輩為了保密,怕是會連帶著將所有跟蘇湛有關係的人,全都滅口,就連那些跟著蘇湛一起壓迫你的秦州官員,也都會被黜落個乾淨。”
“竇忠,為了給你兒子報仇,你還真是煞費苦心,可你想過沒有,我竇氏會付出多大的代價?”
竇忠渾身哆嗦個不停,只能連連磕頭。
“我絕對沒有這種想法,只是一心為了大公子考慮,請大公子明鑑!”
竇奉節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
“行了,別磕了,起來吧,不管怎麼說,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像你說的,竇武終究是我竇家的血脈,不能白白被蘇湛害死。”
“多謝大公子體諒!”
竇奉節搖搖頭,臉上出現幾分笑意。
“不是體諒你,而是因為要報仇,就要有所付出!”
一聽這話,竇忠才終於明白竇奉節的意圖。
“我,我……還請大公子指條明路!”
竇奉節拍了拍竇忠的肩膀。
“你只有這一個兒子,竇武一死,你們這一房也就絕嗣了,這些年你也算是走南闖北,手裡握著不少財富和資源。”
“這些,就是給竇武報仇的代價!”
“況且,你破壞了家族在秦州的大好局面,還差點引起朝廷的懷疑,這麼大的罪責,可不是能輕而易舉就揭過去的......”
竇奉節笑眯眯的看著他。
“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