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萬斤精鐵,蘇莊主將這幅畫贈與老夫如何?
趙隱吩咐管家給蘇湛準備一間靜室,不到十分鐘,所需的工具也已備齊。
靜室外,一群趙家子弟嘀嘀咕咕,讓趙隱十分心煩。
“都滾出去!”
趙隱的臉色陰沉,趙家子弟立刻灰溜溜的往外走。
“《北齊校書圖》已在我族中珍藏五十三年,怎麼可能是假的?!”
他幾乎日日把玩這幅畫,每一個細節都無比熟悉,自詡對書畫有些研究的他,壓根就不信蘇湛的話。
“若是那小子膽敢欺騙老夫,老夫非得把他...不行不行,家族的未來還寄託在仲長先生身上,要是因此得罪了仲長先生,反倒不值。”
他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就算這姓蘇的小子真耍自己玩,自己貌似也奈何不了他。
咚!
想到這,趙隱解恨般的一柺棍杵在牆上。
“先度過眼下的難關再說!”
......
突然發出的悶響,讓靜室裡緊挨著牆壁的李淳風一哆嗦。
看著坐在椅子上,好似正在閉目養神的蘇湛,又看看正在磨墨的二狗子,李淳風心裡急得跟熱火上的螞蟻一樣。
“你呀你呀,闖大禍了!”
“上邽趙氏以走私鐵器和皮毛為生,不說他家那支規模龐大的走私商隊,光是這宅院之中,怕是就有不下三百護院,你惹惱了他,能有好果子吃嗎?!”
“現在連道爺我,都跟你一起陷在這裡頭了!”
蘇湛瞥了他一眼,“你慌什麼?啊?你看我說什麼了嗎?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怎麼能不急?你這次真的是太沖動了,趙家一向兇狠,即便道爺我的身份也很難鎮住他,萬一他弄死咱們,隨便找個亂葬崗一丟,誰都查不出來!”
李淳風是真急壞了。
像這種在長年邊境之地和外族打交道的家族,無法無天慣了,毀屍滅跡屬於是熟練活。
“罷了,實在不行,只能作一幅假畫了,可我的畫技只能是一般般,之前在洛陽倒是見過《北齊校書圖》的隋人摹本,只能憑記憶來了!”
李淳風咬咬牙,道:“把硯臺端過來!”
蘇湛一頭問號。
這情節似曾相識啊!
他懶得跟李淳風解釋,讓虎子給他根毛筆,讓他自己上一邊玩去。
“幸好以前見過《北齊校書圖》,靠著頂級畫技,不難模仿出來。”
蘇湛的想法,倒是與李淳風不謀而合。
作一副假畫!
以他如今的繪畫功底,復刻出一模一樣的《北齊校書圖》並不算難事。
況且,北齊到現在只有五十多年罷了,所謂的氧化反應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在後世,真正的由楊子華所畫得《北齊校書圖》早已亡佚,只留存下了宋朝時期的摹本。
這是一幅並不算太大的長卷,描繪了北齊年間十二位學者的故事。
蘇湛回憶起所有的細節之後,鋪開絹布,手上夾著四五隻大小不一的毛筆,聚精會神的畫了起來。
二十分鐘後。
李淳風抹了一把汗,看著自己畫了連一成都沒有的大作,彷彿犯了癲癇一般,渾身開始抽抽。
“完了完了!”
“這他孃的是什麼鬼東西!”
已經畫完收工的蘇湛,也並沒有閒著,正拿著一把刻刀,專心致志的切蘿蔔。
他湊過來一看,頓時哈哈大笑。
“你小子真是個天才!”
畫上是一個滿臉大鬍子的男人,沒有北齊名士樊遜的風采,反倒像後來專門用於震懾妖邪的鐘馗...
李淳風惱羞成怒,“還能怎麼辦?!我好歹在想辦法補救,怎麼也比你強!”
話音未落,李淳風忽然愣住了。
他轉頭一看,身後的桌子上,赫然鋪著副寬一尺,長四尺的絹本畫作!
“《北齊校書圖》真在你手裡?”
“不對!!”
李淳風倏時倒吸涼氣。
緊接著,他一下子蹦了起來!
“這是你剛才畫的?!”
絹本上赫然畫著十二位氣質儒雅的學者,每一筆勾勒都無比考究,跟李淳風記憶中的《北齊校書圖》沒有多少區別!
或許,唯一的區別只是沒有原作者楊子華的印鑑。
蘇湛笑眯眯的把李淳風那幅畫收起來。
這張畫,夠寒摻李淳風幾十年的了。
“天才,以後記住了,大唐以前的畫作都是絹布,而不是用紙,連這點基本常識都沒有你畫個錘子的畫!”
蘇湛說完,接著刻蘿蔔。
“幸好《北齊校書圖》流傳的時間不長,沒那麼多人蓋章,要是碰上乾隆那種喜歡當字畫牛皮癬的,光刻蘿蔔都能刻好幾天。”
都說頂級的畫師,一定是一位篆刻家。
這句話一點毛病都沒有,如果是用石材來雕刻,還真要講究用刀和手法,但刻蘿蔔,實在是沒有任何難度。
啪!
“搞定收工!”
蘇湛把蘿蔔上的紅印泥削掉,隨手丟給虎子。
虎子三兩口啃了乾乾淨淨,毀屍滅跡。
......
“哎呀,哎呀,哎呀呀……”
趙隱一邊看畫,一邊止不住的驚歎。
熟悉《北齊校書圖》的他,一眼就看出這幅畫並非偽作,甚至於,比他手裡那副《北齊校書圖》更加精細!
“太妙了,真的是太妙了!想不到啊,實在想不到,老夫收藏了這麼多年的竟然是假畫……”
《北齊校書圖》乃是開創畫作流派先河的名作之一,自然是越精細越好。
趙隱趴在桌子上,伸手摸了摸絹布。
“咦?為何像是墨跡未乾的樣子?”
蘇湛瞥了一眼,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許是最近天氣轉暖,受潮了。”
趙隱並未在意這些細節,此刻他的心裡充滿了雀躍。
“幸好有蘇莊主相助,要是讓大賀氏的首領知道,老夫送給他的是假畫,後果不堪設想!”
他感慨萬千的坐在蘇湛身旁。
“蘇莊主,大恩不言謝,以後蘇莊主但有差遣,老夫必不會推辭!”
蘇湛笑道:“既然如此,那趙家主答應的八千斤精鐵...”
“有!馬上就送來!”
趙隱大手一揮,非常爽快的說道。
“如此甚好。”
蘇湛笑眯眯的點了點頭,虎子上前將《北齊校書圖》捲起來,收入卷軸裡。
趙隱心裡‘咯噔’一下子。
“蘇莊主,這是做什麼?”
“什麼做什麼?”
蘇湛很理所應當的說道:“畫欣賞完了,精鐵也快送來了,蘇某自然是打算收拾東西回去!”
“可這幅畫......”
“趙家主,你是不是搞錯了?這畫是我的!”
“……”
趙隱呆住了。
仔細想想,之前蘇湛確實沒說過,要把《北齊校書圖》送給他,是他想當然了,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但趙隱也明白了,蘇湛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傢伙。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一萬斤精鐵,蘇莊主將這幅畫贈與老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