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哪裡是驅虎吞狼，分明是與虎謀皮啊
日落月升，日升月落！
一夜過去，周家堡那邊毫無動靜。
“看樣子，他們還有所顧及，沒到肆無忌憚的地步！”
蘇湛站在門口，迎著初升的日頭，長長的吐了口氣。
昨天晚上，他沒怎麼睡好，每隔一個小時，就會有巡山隊的成員傳訊息回來，一直忙活到後半夜，他才總算是鬆口氣。
晚上沒動手，大白天的人多眼雜，就更不會動手了。
不過，今晚就不好說了……
雖然蘇湛現在還不知道周家堡那邊什麼情況，但做好最壞的打算沒什麼壞處。
“天黑之前，虎子能趕得回來，應該能趕得及……”
……
很快，太陽完全升起，蘇家莊也熱鬧了起來。
周家堡的事情，莊戶們並不知道，對於他們來說，現在的日子充滿了奔頭。
尤其是春耕！
一年之計在於春，對蘇家莊來說，今年的春耕格外要緊。
莊子裡只要有力氣的，都扛著鋤頭農具，在地裡忙活，農田不多，總共也就兩百多畝，緊挨著莊子西側。
“鄉親們多辛苦辛苦，這幾天把土翻一遍，施幾道肥，養足地力，秋天才有好收成！”
蘇長全站在田埂上吆喝著。
蘇湛也親自下了地，雙手用力扶著直轅犁的把手，前頭有兩個青壯一左一右的拉著，直轅犁笨重，本該用兩頭黃牛才能把犁頭插進深土裡，可蘇家莊一頭牛都沒有，只能靠人力，不過吃了這麼多年苦，鄉親們早習慣了，沒人抱怨，都肯下死力氣幹活。
一個時辰後，莊子裡的婦孺們來送水。
“鄉親們都緩口氣，喝點水歇歇！”
蘇湛招呼著，鄉親們三五成群聚攏，席地而坐，大口喝水。
蘇長順坐在蘇湛旁邊，他拿起一包蘇湛給的複合肥，感慨道：“這可是好東西啊，比咱自家漚的肥強多了，今年麥子肯定有好收成！”
蘇湛喝了一大口水，他也累得夠嗆，出了一身汗。
“順伯，今年我不打算種麥子了，想改種沙蔥和胡蒜。”
蘇長順愣了下，“為啥？”
在他們看來，糧食才是必需品，沙蔥、胡蒜只能當調料，光吃這些可填不飽肚子。
這麼多年，蘇家莊田裡從沒種過別的。
“咱莊子不缺糧，保守夠吃兩年以上，所以賺錢才是根本，我問過陸言了，軍中對沙蔥、胡蒜要得多，從來不愁賣，價錢也一直高。”
“等種好了，全賣給軍中！”
受秦州土質所限，不管是麥子還是耐旱抗凍的糜子，產量都不算高，往後蘇家莊人越來越多，光靠兩百畝地出的麥子根本不夠吃，忙活一年白折騰可不是蘇湛的性格。
只要有了錢，多少糧食都能買得到。
還有一個關鍵因素，那就是馬上就要到貞觀三年了，大唐即將開始對外征戰的步伐。
而秦州，是大唐經略西域的必經之地！
像胡蒜和沙蔥這樣的調味品，向來都是就地採購，而不是由朝廷統一調配。
對於蘇家莊而言，是一筆極具價效比的買賣。
蘇長順聽了蘇湛的解釋，一拍大腿道：“早知道，咱們前幾年就該改種胡蒜和沙蔥，白白錯過賺錢的機會，明天我就打發莊子裡的後生，去城裡採買胡蒜和沙蔥的種子！”
歇了一會兒，大夥恢復了力氣，重新開工。
到了下午，虎子終於回來了！
不到一天時間去縣城打了個來回，即便是以虎子的身體素質都累的臉色發白。
他從宋雲武那裡，打聽到了確切的訊息，還帶回來宋雲武的信。
果然，周家堡的異常之處，就是江簡和竇武在背後搞鬼！
他們發現陶高不按他們的意思來，就想借周家堡這把刀來對付蘇家莊。
蘇湛放下手裡的活計，叫上莊子裡幾個核心成員，來到一棵大樹下商量。
蘇湛把信交給他們傳看。
“老宋在信裡說得很清楚，周家堡堡主周勝的兒子周寧，在秦州折衝府當差，就是竇武的手下！”
“除此之外，他也已經在召集人手，最遲明天就能到！”
蘇長順看完信，眉頭擰了起來，“僅僅一個周家堡倒沒什麼可怕的，大不了多花點錢，僱些人手也能把他們趕走，可事情沒那麼簡單，姜簡和竇武既然摻和進來了，八成會有秦州府兵的精銳混在周家堡的人裡，那可就麻煩了！”
老頭子考慮的不無道理。
蘇湛幾乎能肯定，周家堡現在只是在等一個動手的藉口而已，如果昨天虎子真帶人去周家堡，必然會引發大規模的械鬥，要是沒有秦州府兵精銳的幫助，周家堡的規模就算比蘇家莊大一些，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膽的找茬。
竇武身為秦州折衝府校尉，按照大唐軍制，是正六品下的官職，手底下管著一團人馬，整整三百號人！
他帶來的人數不用太多，哪怕只來五十，以秦州府兵的實力和裝備，對蘇家莊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根本打不過！
蘇長全憂心忡忡地說道：“咱們要不要派人去找陸都尉求援？怎麼說他現在也是竇武的上司。”
“陸言剛進折衝府，資歷還淺，管不住竇武，要是竇武真帶人來了，那他肯定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會再讓其他折衝府的人插手。”蘇湛說道。
幾人互相看看，神色都顯得有些緊張。
其實，蘇家莊的靠山也不算少了。
姜柔算一個，張淮安算一個，陶高勉勉強強能算半個。
可問題是，這兩個半靠山眼下都指望不上。
姜簡和張懷安就不必提了，姜簡之前一門心思要殺姜柔，就這關係，他們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
說到底，姜簡和竇武真正恨的人是他們！
至於陶高，根本沒有跟竇武為敵的膽子。
“莊主，眼下這局面只有靠咱們自己了，咱們莊子不缺糧，這些日子的修養，大家身體也都恢復了不少，再加上最近投靠過來的人，未必沒有一拼之力！”
聽著孫處約的話，眾人都忍不住呼吸一滯，可隨即幾人的臉上都咬牙露出了狠色。
蘇長順手裡的柺杖在地上重重一砸。
“處約說的沒錯，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他們欺人太甚，就讓他們好好瞧瞧咱們蘇家莊漢子的血性，就算是死也要咬斷他們的脖子，拉上一個墊背的！”
“沒錯，拼了！”
蘇長全，還有虎子和二狗子也都重重點頭。
“不行！”
蘇湛想也沒想的，直接拒絕了。
“眼下還沒有到魚死網破的地步，況且，要對付他們未必沒有辦法。”
大家都看了過來。
“驅虎吞狼！”
蘇湛只說了四個字。
孫處約怔了下，“莊主所指的狼莫非是...黑風寨？”
“讓黑風寨去對付周家堡？這哪是驅狼吞虎，分明是與虎謀皮啊！”
“黑風寨確實有實力對抗周家堡，可那寨子裡沒幾個好人，萬一他們看咱們莊子富裕，起了歹心怎麼辦？”
蘇長順和蘇長全都被嚇了一跳。
“那就得讓黑風寨對咱們有所忌憚！”蘇湛眯著眼睛，冷哼道：“張淮安這個秦州刺史拿捏不了姜翌和竇武，但拿捏一個黑風寨，還是綽綽有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