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無淵
江太虛說著，從袖中取出三枚玉簡，依次放在桌上。
“地圖，妖姬情報，還有一枚傳送玉簡。”
“到樓下一號傳送陣，按照玉簡上的座標輸入，就能去到劍冢傳承之地。”
“進去之後，所有劍，你任挑一把。”
陸沉眼睛一亮，伸手將三枚玉簡收入懷中。
“多謝盟主。”
一號傳送陣就在聯盟總部的底層，他按照玉簡上的座標輸入，白光一閃，整個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睜眼時，一股蒼涼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天空灰濛濛的，沒有日月星辰。
而在荒原的正中央，密密麻麻地插著數以萬計的長劍。
每一把劍都散發著不同的光芒，有的鋒銳逼人，有的溫潤如玉，有的殺氣沖天。
劍冢。
名副其實的劍冢。
陸沉緩步走入其中，精神力鋪開，感受著每一把劍的氣息。
有幾把確實不錯，但都不是他想要的那種感覺。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劍陣，最終落在了最中央的位置。
那裡，萬劍低伏，劍尖齊齊朝向一個方向。
像是朝拜。
像是臣服。
被萬劍朝拜的中心，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劍懸浮於半空。
劍身修長，沒有任何花紋裝飾，甚至連劍鞘都沒有。
但就是這把看似樸素的劍，讓陸沉的混沌異能在體內不受控制地沸騰了起來。
是它了。
他抬步走了過去。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劍柄的一瞬間，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響。
“後輩，你要取此劍？”
陸沉沒有退縮。
“對。”
“吾乃此劍劍靈。”
“欲取此劍，需接吾代主人所出的三劍。”
“三劍皆接下，吾會重新認主。”
“吾不會留手，生死由天。”
“你可想好了？”
陸沉鬆開劍柄，退後三步，混沌異能在體內運轉到極致。
“來。”
話音剛落，一道虛幻的人影從劍身中浮現。
那是一個白髮及腰的……美女？
這年頭，劍靈都長得眉清目秀的。
沒有任何預兆。
第一劍，出了。
陸沉甚至沒有看清劍是怎麼來的。
他只感覺到腹部一涼，低頭一看，一道劍氣已經貫穿了他的身體，從後背透出。
血，噴湧而出。
疼痛在一瞬間席捲全身，他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捂住傷口。
這一劍，快到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不是神獸體的恐怖防禦力將這一劍的傷害削減了大半，這一下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劍靈收劍而立，沒有追擊，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第一劍，你接下了。”
“還有兩劍，不急，養好傷再來。”
陸沉咬著牙，盤膝坐下，運轉混沌異能修復傷勢。
神獸體的恢復力確實變態，貫穿之傷，他花了三天時間才痊癒。
三天裡，他一直在回想那一劍。
快，太快了。
不是速度上的快，而是那一劍彷彿直接跨越了空間，從出劍到命中，中間沒有任何過程。
這種劍，怎麼接？
硬抗？第一劍他已經試過了，就算神獸體扛得住，第二劍、第三劍只會更強。
躲？連軌跡都看不到，怎麼躲？
思想想去，他有了接下第二劍的辦法。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第二劍，來吧。”
劍靈點了點頭，再次舉劍。
這一次，陸沉全神貫注，混沌領域在第一時間展開。
他看到了。
劍靈的劍橫著劃出，目標是他的腰。
這一劍比第一劍更快，更狠，帶著要將他攔腰斬斷的恐怖力量。
電光火石之間，陸沉的瞳孔驟縮。
但還是沒能做出反應。
他親眼看到自己被切成了兩半。
但，要的就是如此！
時差！
天賦神通一開，時間倒流一秒。
他的身體回到了一秒之前的位置，他看也沒看連忙側身躲開。
那道橫斬的劍氣從他原本站立的地方一閃而過。
劍靈的虛影微微一頓，聲音中多了一絲意外。
“時間之力？有點意思。”
“但你只是躲了，不算真正接下。”
“此為取巧，故而第三劍，吾不會再有所保留。”
陸沉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沒有說話。
他知道，第三劍，必須正面硬接。
不能躲，不能退。
他重新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前兩劍的感悟在腦海中不斷回放。
第一劍的貫穿，第二劍的橫斬。
兩種截然不同的劍意，卻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劍靈出劍時，力量並非一味地向前傾瀉，而是在某個節點上產生了一個極其微妙的旋轉。
正是這個旋轉，讓劍氣擁有了穿透一切防禦的能力。
如果能在那個旋轉的節點上，施加一個反向的力……
不是硬擋，而是順著它的力道，將其引導、化解、反御回去。
御。
防禦的御。
這個概念在他腦海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
一天，兩天，一週，兩週。
整整一個月，陸沉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混沌異能在他體內反覆模擬著那個御的過程，一次次構建，一次次推翻，一次次重來。
直到第三十一天。
他睜開了眼。
眼中，有劍意流轉。
他站起身，面對劍靈，混沌領域再次展開。
但這一次，領域之內的混沌異能不再是狂暴的洪流，而是化作了無數細密的絲線，在他身前織成了一面看不見的網。
“第三劍，請。”
劍靈看著他身上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震動。
“御劍之意……你竟悟出了御劍之意？”
“後生可畏啊。”
話音落下，劍靈雙手握劍，高高舉起。
這一劍，匯聚了劍靈全部的力量。
虛空都在這一劍之下顫抖，萬劍齊鳴，整個劍冢都在震動。
劍落。
陸沉沒有退。
混沌領域中的絲線在劍氣觸碰的一瞬間開始旋轉，順著劍氣的力道引導、化解。
時差神通將劍氣的速度拉慢了三成。
神獸體在體表凝聚出最堅固的防禦。
三重手段疊加，他硬生生地接下了這一劍。
腳下的地面碎裂，他的身體被壓得後退了十幾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但他站住了。
沒有倒下。
劍靈收劍，虛影緩緩消散，聲音也愈發虛弱。
“三劍已畢，你贏了。”
“即刻起，你為吾之新主。”
“吾名無淵。”
“主人，無淵要沉睡一段時間，還望主人……”
還沒說話，劍靈就再沒了聲音。
而無淵劍也沒了生機，直接掉落。
陸沉吸掌一收，穩穩將劍握於手中。
“果然是好劍！”
“但願盟主見了不會後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