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大結局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才有人說話。
“三年以後，能進去嗎？”
沒有人回答。
次日，官方派來了專員高橋賢一與佐藤誠商談合作事宜。
佐藤誠給了一個堪稱“逆天”的霸王合同。
但高橋賢一在保險合同上按了手印。
佐藤誠並沒有催促他，而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佐藤團長，你知道這份合同的意思是什麼嗎？”高橋的聲音很沙啞，“簽了之後就等於把整個國家的命脈交到了你的手上。”
“我知道。但是你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佐藤誠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就是港區夜晚最亮的一片燈光，四區邊界的輪廓在黑夜裡發出淡淡的金光。
“回到總部之後，只須把飛翔劇團願意出兵援助四谷的事情告訴給上級就可以了。代價就是金庫中三分之一的庫存。這個數字他們會感到心疼，但是還沒有到掀桌子的地步。”
“那麼接下來呢？”
“接著我方人員會打通走廊，把大家帶到千代田區的安全區域。一切又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了。”
佐藤誠轉過身去，“但是那份真實的合同將會被儲存在劇團的系統中。本部的高層們都知道它的存在，但是他們不敢讓它被曝光出來——一旦被曝光出來的話，他們也就完蛋了。”
高橋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才伸出手去握住佐藤誠的手。
“我同意。”
高橋賢一在簽訂完合同之後的當天晚上，對策科就收到了第一批補給。
接下來的兩週裡，飛翔劇團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完成了剩下的區域整合工作。
六本木的規則體系被拆解、重組，舊貴族的勢力也已經不存在了。
竹芝港打通之後，秋葉原宅神本體修復完畢並加入到算力支援中來。
到第三個週末的時候，東京二十三區的地圖上就只剩下一個地方還發出猩紅的光了。
皇居之上沒有星星、月亮，只有一片不斷旋轉的暗紅色雲層，在雲層的縫隙裡可以看見一條覆蓋整個天空的巨大虹膜輪廓。
【系統面板上顯示的最後一句話是：發現一個未知的高維生命，但是等級不清楚。建議：非必要不要接觸。】
佐藤誠讓如月把大客車直接開到結界光幕前面。
推開車門走下臺階之後，皮鞋踩在了暗紅色的地面上，光脈向兩邊分開，留下一個很小的地方。
仁科明在廢墟上站著。
她穿的是染了血的校服，死的時候的樣子就是這樣的。
“你就是來殺我的？”
“我來是談生意的。”
仁科明頭歪了一下，幅度很小，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轉動一樣。
“人類，你打碎了我所有的錨點，收編了我所有的守門人，吞併了我的所有網路設施——但是最後還是站在我的面前，想要和我進行交易？”
“你所需要的並不是摧毀，”佐藤誠的聲音很平靜，“你所需要的是一臺更強大的伺服器。”
她的目光十分明亮，非常憤怒。
年輕的身體崩塌之後，在崩塌的軀體裡產生了一個巨大的球體，由無數根資料光纜組成。
所有的光纖纏繞在一起、分開再重新組合，上面有很多程式碼。
球體中間有一個裂縫一樣的縫隙，裂縫裡面進度條的速度在加快。
97%、96%、95%……
“你的行為已經影響到我進行結構重組了。但是你不能一直阻止它。只要我還活著，我就能從頭再來。”
“我並不希望你一直這樣下去。只要我知道一個事實，那就是如果我在你身上植入一個低階錯誤的話，那麼所有的計算都會陷入一個死迴圈。”
光纜球體旋轉的速度變慢了。
裂縫裡又傳出了聲音，但是語氣已經不同了。
“……條件？”
佐藤誠從口袋裡拿出一份合同，在地上鋪開。
當紙張接觸到光脈的時候會發出金色的光芒，但是並不會被吞噬掉。
“給你一個物理空間。為你提供算力支援。你不必把算力全部下載到現實世界裡去，只需要把一部分算力接入到劇團的系統網路中即可。作為代價，你可以繼續寄生在該地區的地下錨點裡，吸取負面情緒，保持最低限度的生命存在。”
很長時間過去了。
光纜球體從中間向兩邊收縮，就像一扇關閉的門一樣。
裂縫裡有一行字：完成交易。
東京上空數日來一直有暗紅色的天空，現在已經沒有了。
從港區開始，血色雲層出現了裂縫，裂縫中透出了久違的淡藍色天空。
當陽光灑在街道上，千代田區的板房區內就有人走出戶外了。
她站在晨光之中，抬頭望著漸漸變亮的天空，很久都沒有再動過。
新宿區商業街上的惡靈們把手中的活兒停下來了。
澀谷區劇院門口排隊買票的人們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天空。
兩天之後，在會所頂層的辦公室裡，雛子正在整理全球巡演的行程表。
巴黎、倫敦、上海、紐約等地的合作邀請已經被塞滿了系統的後臺。
“你看，這個世界上比東京要大得多。”
佐藤誠靠在窗邊說，“我們有很多人，所以故事會越來越多。兩年太短了，最好是十年，一直演下去。”
貞子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長裙，在花園的小路上走來走去。
長長的頭髮披在身後，在早晨的陽光下顯得非常健康。
“全世界巡演嗎？”
“先到巴黎，再往倫敦，之後去上海、紐約和莫斯科——每個地方都要演，直到所有人都知道飛翔劇團為止。”
富江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銀剪子。
“巴黎我也很熟悉，在那裡住過一段時間。巴黎站的演出，開場獨舞由我來完成。”
酒吞童子在花園的一個角落裡擦拭著自己的靈魂重炮：“那麼我呢？”
“由你來負責安保統籌工作，並且在骨山提前三天到達進行協調。保證沒有人搗亂。”
酒吞童子哼了一聲，低下頭去擦拭炮管。
雛子從會所的大廳裡大步走出來了，臉上滿是喜悅：“團長！巴黎那邊回覆的訊息到了。埃菲爾鐵塔南側的平臺已經預留好，演出當天配合燈光秀，費用由市政府來支付。”
“回覆他們，方案沒有問題。告訴他們，飛翔劇團第一次走出國門，在海外演出的時候，會給觀眾留下一生難忘的印象。”
佐藤誠把目光轉向了貞子和富江。
“明天，飛翔劇團東京分店將會正式開業。第二天我們就到了巴黎。”
貞子微微點頭，臉上也有了些生氣。
富江靠著廊柱仰望天空，天空已經漸漸變暗了，她心想：“巴黎的玫瑰麵包應該還在吧。”
“不在也不重要。”
佐藤誠走到花園邊上，望著遠處海面上稀疏的燈光說，“以後到了一個新的地方，我們可以自己開一家店。”
港口深處的車庫中停放著一輛幽靈大巴車，車身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金色。
車窗外的東京灣上有一艘漁船的燈，在這艘船上人們又可以感受到城市的氣息了。
下一輛大巴車啟動之後就會駛入另外一個世界。
飛翔劇團的舞臺上燈光永遠都不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