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惡靈,穢王
“等一等。”佐藤誠擺了擺手,隨便地說:“就讓如月開車撞進去吧。”
酒吞童子一愣:“撞進去了嗎?”
佐藤誠不作說明。
前方路口右轉之後,大巴車就進入了祇園主要街道上。
遠處的天空一片漆黑,並且沒有星星、霓虹燈等任何燈光,只有一片濃重的黑色烏雲覆蓋在歌舞伎町上空。
那就是結界。
黑色結界就是個倒扣的鐵鍋,把整個歌舞伎町都罩在其中了,一點陽光也照不進裡面去。
結界的表面不時會有一些暗紅色的花紋出現,並且很快就會消失。
結界的外面,對策科的幾輛黑顏色的防爆車停在了路邊上,幾十個調查員手裡拿著各種各樣的法器、符咒,在嘗試著去破除結界。
但是那些符咒還沒有來得及接觸結界表面的時候就已經被結界表面的黑霧所侵蝕並消散了。
黑川剛來到防爆車邊的時候,手裡拿著對講機,頭上全是汗珠子。
遠遠看見有一輛大客車從街角衝過來,速度非常快,輪胎都冒火了。
黑川剛的臉色馬上變了,他對著對講機大叫道:“那輛車子屬於飛翔劇團!阻止他們前進。不要讓它們進去!”
幾個調查員正要去攔截一輛汽車的時候,那輛大巴車就帶著一陣狂風從他們的面前飛馳而過,揚起了很多沙子、樹葉。
黑川被風颳得眯起了眼睛,不自覺地伸出手來。
於是他就看見了大客車的前部。
車輛前面有條灰色和黑色相間的裂縫。
空洞、裂痕。
裂縫出現之後,就彷彿是巨大的動物張開了嘴巴一樣。
大巴車進入黑色結界,衝出虛空隧道之後,在歌舞伎町的主要街道上撞上了。
車子撞到地上之後發出了很大的聲音,地面上出現了許多蛛網狀的裂縫,路邊停放的一些私家車也被氣浪吹得翻了過去。
街上的“人”很多。
它們的身體都發生了扭曲和變形,有的有三個頭,有的沒有四肢,有的全身都是嘴巴。
它們圍著大巴車轉悠,用空洞的目光看著這輛不期而至的大巴車。
空氣裡飄散著一股刺鼻的味道,是腐敗的肉和朽爛的木材混合在一起產生的味道。
酒吞童子站在車門邊,從車窗往外看,吹了一聲口哨:“哇,場面很大。”
貞子睜開了眼睛,用精神力環顧了一圈之後,語氣平和地說:“大概有三百七十多隻,等級從D級到A級都有,但是沒有S級。”
富江把手機放下來之後,懶洋洋地站了起來,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三百多個群眾演員就足夠拍一場大戲了。”
佐藤誠把導演帽拿了出來,戴在自己的頭上之後就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他穿著一雙破舊的皮鞋,在滿地碎石、灰塵的地方走動,每一步都會發出清脆的聲音。
所有的惡靈都把目光轉向了他。
最近出現了一隻惡靈,它的嘴巴里全是血,還不斷地流著口水,在地上留下很多“滋啦”作響的聲音。
佐藤誠沒有去看。
轉過身去面對著大客車,用手拍了下自己的臉。
車頂上的聚光燈突然就亮了。
紅地毯會從車門處開始自動鋪設,並一直滾到街尾,在一個地方停下。
那人在街對面三樓的房頂上,全身穿的是黑袍子,手裡拿一根彎彎曲曲的木棍。
土御門光昭。
他眼睛凹陷,顴骨突出,看起來非常憔悴。
為了不讓飛翔劇團從歌舞伎町逃走,他用盡了所有的手段,包括將寶庫中的法器都獻給它、讓長老們以生命去換、發動“百鬼逆行”。
但是佐藤誠沒有想到的是,他會如此“配合”,主動撞門而入。
但是佐藤誠下車之後的第一件事情,並不是佈置戰場、拿取兵器,而是一張紅色地毯。
土御門光昭臉上抽搐了一下。
佐藤誠從口袋中取出擴音喇叭,舉起來對著嘴巴,臉上帶著笑容,在廣場上空迴響的是:
“感謝大家深夜前來參加飛翔劇團關西分部的首映會。”
惡靈也是一愣。
它們是沒有理智的,只有一股野性的本能。
但是佐藤誠的話中帶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使得它們一時之間無法做出回應。
土御門光昭咬緊牙關,提起木棍向佐藤誠一揮,大喊道:“把這個人撕碎!”
惡靈們也都醒過來了,一起發出怒吼,向大客車衝去。
第二道聚光燈也已經開啟。
光柱射到車頂上,就有一道人影出現。
骨山在車上,重甲上暗紅的光芒在流動著,兩人手中各拿著一支靈能加特林。
他的手按在了扳機上。
兩道幽藍色的火焰噴出,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第一個衝上去的惡靈身上。
惡靈還沒有接近紅地毯的時候就已經被靈能子彈給打死了。
身體粉碎之後,黑霧消失,化作無數道光點被系統吞噬。
系統面板上,金幣數目不斷提升。
惡靈們仍然在向前衝鋒,而骨山的加特林也沒有停歇的意思,子彈殼滴滴答答地落在車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酒吞童子跳下車,在紅地毯上站到了起始位置。
一個惡靈從火線上跳過來,在紅地毯上張開大嘴向他撲來。
酒吞童子閃避開來,狼牙棒一揮,打在了那條惡靈的臉上了。
“噗嗤”
惡靈半個腦袋凹進去,身體飛出去十幾米之外,撞到街邊的一家店鋪捲簾門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的聲音。
酒吞童子笑了笑道:“還有人嗎?”
惡靈們遲疑了一下的時候,就撲了過來。
酒吞童子使出狼牙棒,一棒接一棒地打過去,把惡靈打得四處逃竄。
惡靈落地之後大部分都會消散為光點,而那些殘缺不全的則只剩下半截身體在地上爬行。
紅地毯兩邊很快就留出了一條兩米左右的安全通道。
其他的惡靈也都不敢上前了,在紅地毯兩邊擺出一副齜牙咧嘴的樣子,但是不敢再靠近上來。
佐藤誠走在紅毯上。
他的步子不大不小,手插進口袋裡,衣服隨著他的腳步而晃動。
土御門光昭站在房頂上望著這一切,身體也跟著發抖。
加特林一通掃射,狼牙棒亂砸,就將百鬼壓下去了。
他咬牙切齒地說:“你們就是想要讓咱們死!”
佐藤誠停下腳步,抬起頭來望著房頂上的天空,語氣很平淡:“土御門家主,你們這些人演技不行。就連走紅毯的規矩都不知道。”
土御門光昭被氣得直打哆嗦,但是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一個破損的玉盒,那就是土御門家族傳了四百年之久的家主玉牌。
玉牌摔碎了之後變成了三片。
土御門光昭把手伸出去,把三塊碎片抓住之後又迅速地合上了。
尖利的玉片劃傷了他手掌上的一道傷口,流出了很多血。
他抬起頭來,發出了一聲不像人的聲音:“既然你們那麼喜歡演戲的話,就陪我一起去下地獄吧!”
把玉牌砸爛之後把靈魂送給別人。
黑色的火焰從房頂上冒出來,並且把他的身體包住了。
“轟——”
地面震動很大。
街上的店招都掉下來了,路燈杆也傾斜了,地面上出現了很多裂縫。
縫隙裡散發出來的是難聞的味道。
裂縫越來越大,地面也跟著隆起了。
一座高大的青銅鳥居從地下慢慢升了起來。
鳥居高達十幾米,上面鏽跡斑斑,上面有很多暗紅的血跡以及扭曲的咒文。
鳥居下面的地方有東西在向外爬出來。
首先是手部。
兩條粗大的手臂分別放在鳥居兩邊的柱子上面。
頭部。
巨大的人頭從黑暗裡擠了出來,五官模模糊糊的,臉上的膿包很突出,上面還有黃色綠色的液體流出。
最後就是身體健康的問題了。
那座肉山一樣的身體從鳥居下面擠了出來,渾身都是惡臭,膿包到處都是,每走一步就會在地上留下一道腐爛的腳印。
地上凡是被腳印踏過的石板都會很快變成黑色,並且出現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