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幕後有人
呵，信得過？
等你把這些線索交給我，就等著這些證據全部消失吧！
\"周大人言重了。\"
王彰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
\"這些賬，既然是您查出來的，自然該由您繼續查下去。\"
\"本官若是插手……\"
他搖了搖頭：
\"恐怕不太妥當。\"
\"有什麼不妥的？\"
周毅急切地說道：
\"王大人是陛下派來協助本官的，您幫本官查賬，天經地義。\"
\"更何況……\"
他壓低聲音：
\"這些線索若是一直放在本官這裡，遲早會被人盯上。\"
\"今日有人潛進書房偷看，明日說不定就要放火燒賬本了。\"
\"與其讓這些線索落在賊人手裡，不如……\"
周毅看向王彰，眼裡滿是懇切：
\"交給王大人保管，本官也能放心。\"
王彰心裡狂喜。
這小子，果然怕了！
不僅要把線索交出來，還主動送上門來！
簡直是天賜良機！
可他表面上依舊裝作猶豫，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
\"既然周大人這麼說……\"
\"那本官就卻之不恭了。\"
他伸手去拿桌上那幾張紙，可剛碰到紙張，卻又停住了。
\"不過……\"
王彰抬起頭，看向周毅：
\"周大人，這些線索既然這麼重要，您就這麼放心交給本官？\"
\"萬一本官查不出什麼，豈不是辜負了您的信任？\"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是在試探周毅。
周毅聽了，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王大人說笑了。\"
\"本官若是不信您，又怎麼會把這些線索交給您？\"
\"更何況……\"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
\"這些線索，本官已經抄錄了一份，留在手裡。\"
\"即便王大人這邊查不出什麼，本官也還有底。\"
王彰心裡一沉。
抄錄了一份？
那豈不是說，就算把這幾張紙銷燬了，周毅手裡還有副本？
不過……
他轉念一想，又放鬆了下來。
副本又如何？
只要把這幾筆賬的原始記錄全部銷燬，周毅就算有副本，也拿不出實錘來！
到時候，他空口無憑，誰會信他？
\"原來如此。\"
王彰點了點頭，把那幾張紙收進懷裡：
\"既然周大人這麼信得過本官，那本官就盡力而為。\"
\"只是……\"
他頓了頓：
\"這些賬，牽扯甚廣，查起來恐怕需要些時日。\"
\"無妨。\"
周毅擺了擺手：
\"王大人只管查，本官等得起。\"
\"好。\"
王彰站起身，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那本官就先告辭了，明日一早，本官便著手查這幾筆賬。\"
\"有勞王大人了。\"
周毅把王彰送到門口，目送他離去。
等王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周毅臉上的無奈和疲憊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笑意。
\"陸千戶。\"
他低聲喚道。
陸千戶從暗處走出來，壓低聲音：
\"大人，卑職一直在聽。\"
\"王彰拿走了那幾張假線索，接下來他肯定會想辦法銷燬原始賬本。\"
周毅轉身往書房走去：
\"派人盯緊他，看他今夜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
\"另外……\"
他頓了頓：
\"福順行、瑞豐號那幾家商號，也給我盯緊了。\"
\"王彰若是動手，一定會從這幾家下手。\"
\"是！\"
陸千戶應聲而去。
周毅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沓蘇若蘭給的\"真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王彰啊王彰，你以為拿到那幾張假線索，就能高枕無憂了？
殊不知，那幾張紙，不過是本官故意丟出去的誘餌罷了。
真正的證據……
他看了看手裡那沓紙，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一直在本官手裡。
...
王彰離開稽核司駐地後，並沒有直接回兵部駐地，而是繞了幾條街，來到城北一座幽靜的宅院。
宅院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守衛，見到王彰，立刻躬身行禮。
王彰快步走進宅院，徑直來到後堂。
堂中，福順行的掌櫃正坐在椅子上，滿臉焦急。
看見王彰進來，他立刻站起身：
\"王大人，您可算來了！\"
\"周毅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坐。\"
王彰在主位上坐下，從懷裡掏出那幾張紙，攤在桌上：
\"你看看，這是周毅查出來的所謂'關鍵線索'。\"
福順行掌櫃連忙湊過去，低頭仔細看著。
越看，他臉色越白。
\"這……這是咱們去年六月那筆粟米採購！\"
他聲音都有些發顫：
\"賬面上寫的是五千石，可實際上……實際上只採辦了四千五百石！\"
\"還有這筆！\"
他指著另一行數字：
\"去年八月的豆料，賬面上損耗三百石，可實際上根本沒損耗，全被咱們……\"
他沒說下去，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那些糧食，全被他們私吞了！
\"現在知道怕了？\"
王彰冷笑一聲：
\"這就是周毅查出來的證據。\"
\"若是讓他繼續查下去，把這幾筆賬的原始記錄翻出來……\"
他頓了頓：
\"你我都得完蛋！\"
福順行掌櫃額頭冷汗直冒：
\"那……那現在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王彰眼裡閃過一絲狠意：
\"把這幾筆賬的原始記錄，全部銷燬！\"
\"入庫單、採購單、運輸記錄……凡是跟這幾筆賬有關的，一張紙都不許留！\"
\"只要把這些原始記錄銷燬了，周毅就算手裡有這幾張紙，也拿不出實錘來！\"
\"到時候……\"
他冷笑一聲：
\"咱們就說他是誣陷，是捏造證據！\"
福順行掌櫃聽了，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王大人說得對。\"
他咬了咬牙：
\"只要把原始記錄銷燬了，周毅就拿咱們沒辦法！\"
\"小的這就去辦！\"
\"等等。\"
王彰叫住他：
\"這事不能你親自出面。\"
\"派幾個可靠的人去，動作要快，要乾淨。\"
\"明日天亮之前，必須把所有記錄全部銷燬！\"
\"是！\"
福順行掌櫃應聲而去。
王彰坐在椅子上，盯著桌上那幾張紙，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周毅啊周毅，你以為把這些線索交給我，就能全身而退？
殊不知，你這是把證據親手送進了虎口！
等這些原始記錄全部銷燬……
你就算有副本，也拿不出實錘來！
到時候……
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就是你的死期！
...
與此同時，稽核司駐地的屋頂上。
一個身穿夜行衣的錦衣衛，正趴在瓦片上，透過窗欞的縫隙，把王彰離開的方向看得一清二楚。
他悄無聲息地從屋頂滑下來，快步來到周毅的書房。
\"大人，王彰去了城北那座宅院。\"
\"福順行的掌櫃，也在裡頭。\"
周毅眼裡閃過一絲冷光：
\"他們在裡頭待了多久？\"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
\"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