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警告

王彰臉色微微一變。

他沒想到，周毅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周大人誤會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本官只是擔心，此舉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孫總兵在大同經營多年，手下將領眾多……\"

\"所以呢？\"

周毅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王彰面前，聲音驟然提高：

\"所以本官就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還是說，本官該等著那些將領再派刺客來，把本官一刀殺了，這事就算完了？\"

這話說得太過分了。

堂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彰臉色鐵青，嘴唇微微顫抖，顯然被氣得不輕。

可他終究是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很快就壓下了怒火，擠出一絲笑容：

\"周大人言重了。\"

\"本官絕無此意。\"

\"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懇切：

\"查賬歸查賬，可若是把事情鬧大，反而不利於陛下的籌劃。\"

\"不如這樣，孫府的賬本，就先由本官代為保管，等陛下聖裁下來，再做定奪？\"

周毅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代為保管？

說得好聽。

保管到你手裡，這些賬本恐怕第二天就得被燒個乾淨。

\"不必。\"

周毅語氣堅決：

\"這些賬本，本官既然查封了，就得親自過目。\"

\"王大人若是不放心，大可在旁監督。\"

\"可若是想把賬本拿走……\"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警告：

\"那就恕本官不能從命了。\"

王彰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盯著周毅，眼裡閃過一絲狠意，可終究沒有發作。

因為他很清楚，現在翻臉，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既然周大人堅持，那本官也不便多言。\"

他深吸一口氣：

\"只是希望周大人，查賬的時候，能夠……謹慎一些。\"

\"畢竟，有些事，牽扯太廣，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的。\"

說完，他轉身離去，腳步聲在堂中迴盪，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怒意。

周毅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謹慎？

他今天偏偏就要不謹慎。

\"陸千戶。\"

周毅轉身，語氣平靜：

\"傳令下去，召集所有在大同的稽核司官吏，一個時辰後，在演武場集合。\"

\"本官有話要說。\"

陸千戶愣了一下：\"大人，您這是……\"

\"照做就是。\"

周毅沒有解釋，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繼續翻看著賬本。

可他心裡，卻已經盤算好了接下來的每一步。

既然王彰他們想讓自己知難而退，那他就偏偏要把事情鬧大。

鬧得越大，他們就越是投鼠忌器。

到時候，看誰先撐不住。

...

一個時辰後，演武場上。

周毅站在點將臺上，面前聚集著三十幾名稽核司的官吏。

這些人都是他從京城帶來的，個個面色凝重，顯然已經聽說了昨夜刺殺的事。

\"諸位。\"

周毅環視一圈，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堅定：

\"本官今日召集諸位，是要宣佈一件事。\"

\"從今日起，稽核司的查賬範圍，將不再侷限於軍糧。\"

此話一出，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不查軍糧？

那查什麼？

周毅等眾人安靜下來，才緩緩開口：

\"本官查閱孫府賬本時發現，大同這邊的軍糧採購，並非由官府直接經手。\"

\"而是透過幾家大商號，間接採辦。\"

\"這些商號，表面上是民間商行，實則……\"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與軍中往來極其密切。\"

\"本官懷疑，這些商號，就是軍糧賬目出現漏洞的根源所在。\"

臺下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都是跟著周毅從京城來的，自然明白這話意味著什麼。

查商號？

那可不是查幾本賬那麼簡單。

商號背後，牽扯的利益鏈，恐怕比軍糧體系還要複雜。

\"大人……\"

一個年輕的官吏站起身，臉上滿是擔憂：

\"若是查商號，恐怕會……會得罪不少人。\"

\"而且，咱們稽核司的職責，只是查核軍需賬目，商號那邊……\"

\"本官自有分寸。\"

周毅打斷他的話：

\"商號雖是民間行號，可既然與軍中有往來，那就歸本官管。\"

\"更何況……\"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幾家商號，賬目做得比孫府還要粗糙。\"

\"入庫數和實際採購數，對不上的地方多達數百處。\"

\"這要麼是商號在中飽私囊，要麼就是……\"

周毅眼神驟然一冷：

\"有人在借商號之名，私吞軍糧。\"

臺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出了周毅話裡的意思。

這不是在查賬，這是在掀桌子！

\"所以，本官決定。\"

周毅提高聲音：

\"從今日起，稽核司將對大同城內所有與軍中有往來的商號，進行全面核查。\"

\"賬目、貨單、契約，一樣都不許漏。\"

\"誰敢阻攔，誰敢銷燬證據……\"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殺意：

\"就按軍法處置！\"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臺下的官吏們個個臉色發白。

他們跟著周毅來大同，本以為只是查查軍糧賬目，做做樣子就能回京覆命。

可誰知道……

這位大人，居然要把整個大同的商號體系都掀個底朝天！

這是要捅破天啊！

\"大人！\"

又一個官吏站起來，聲音都有些發顫：

\"昨夜刺客行兇，您也受了傷……\"

\"要不，咱們先緩一緩，等您傷好了再說？\"

\"不必。\"

周毅擺了擺手：

\"本官的傷，死不了。\"

\"倒是那些賬，若是再拖下去，恐怕就真的查不清了。\"

他環視一圈，眼神銳利：

\"諸位既然跟著本官來了大同，就該知道此行兇險。\"

\"可越是兇險，越說明咱們查對了方向。\"

\"那些人急了，慌了，才會派刺客來殺本官。\"

\"若是就這麼退縮……\"

周毅冷笑一聲：

\"那還查什麼賬？乾脆直接回京請罪算了！\"

這話說得太重，臺下眾人個個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周毅見狀，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

\"本官知道諸位擔心什麼。\"

\"無非是怕得罪了人，日後在朝中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