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這女人又來了
“這次總算沒白忙活。”周毅在心裡吹了聲口哨,“系統,看見沒?我成功地噁心了漢王一把,還順手拔掉了他一顆挺重要的棋子。這種感覺……嘖嘖,真不賴。”
他終於名正言順地,狠狠地扇了漢王朱高煦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種勝利,比單純的升官發財,要來得爽快多了。
周毅甚至能想象出朱高煦此刻在王府裡暴跳如雷、砸桌摔椅的模樣。一想到那畫面,他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了。
“讓你算計我,讓你想弄死我。”他心裡哼著小曲,“老子雖然只想被貶,然後去過我的躺平生活,但這不代表老子是軟柿子,想捏就捏。”
堂上,秦王處理完段廷芳,只覺得身心俱疲。他看了一眼兀自站在那裡,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的周毅,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年輕人,行事乖張,不按常理,卻又每每能抓住要害,一擊致命。
他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讓人不敢直視,也猜不透他下一步會刺向何方。
“周大人。”秦王緩緩開口,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天色已晚,你也可以回去了。”
“多謝殿下為微臣主持公道。”周毅收斂了笑意,拱手行禮,態度恭敬得無可挑剔,“有二位殿下在,大明朝堂的天,就塌不下來。微臣今夜,總算是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這話聽著是恭維,可聽在秦王和晉王耳朵裡,卻怎麼聽怎麼不是滋味。
你睡得安穩了,我們哥倆今晚怕是都得失眠。
晉王哼了一聲,扭過頭去,懶得看他。
秦王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周毅又行了一禮,轉身朝堂外走去。
經過陸千戶身邊時,他腳步微頓,幾不可查地衝他點了點頭。
陸千戶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也微微動了一下,算是回應。
走出刑堂,一股清冷的夜風迎面吹來,夾雜著庭院裡草木的清新氣息,與堂內那股混雜著血腥、汗臭和恐懼的汙濁空氣截然不同。
周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通泰。
真他孃的爽!
馬車在夜色中緩緩駛離宗人府。
陸千戶騎馬走在前頭,身後跟著幾名錦衣衛。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清晰。
周毅掀開車簾,看著街道兩旁漸漸暗下去的燈火,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今天這一趟,雖然累得夠嗆,但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段廷芳完了,漢王的臉丟盡了,而他周毅,不但沒掉腦袋,反而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大人。\"
陸千戶忽然勒住韁繩,低聲道:
\"前面有人。\"
周毅一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街角的陰影裡,果然站著一道人影。
那人身材修長,一身素色長袍,頭上戴著帷帽,看不清面容。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輪廓。
是個女子。
周毅眉頭微皺。
這大半夜的,一個女子站在街角,怎麼看都不對勁。
\"停車。\"他吩咐道。
馬車緩緩停下。
那女子似乎早就在等他,見馬車停穩,便緩步走了過來。
\"周大人。\"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緊張,卻又努力維持著鎮定:
\"民女有事,想請大人幫忙。\"
周毅聽出來了。
是沈清雪。
他心裡一陣頭大。
這姑娘怎麼又來了?
上次在街上碰見,他好不容易才敷衍過去,怎麼今天又堵上門了?
而且還是在這種時候。
\"沈姑娘。\"周毅乾咳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客氣一點,\"這大半夜的,你一個女子在大街上攔我的車架不太合適吧?\"
沈清雪咬了咬唇,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
\"民女知道這樣唐突,但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民女查到了一些賬目,是關於戶部的。\"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裡頭的水,很深。\"
周毅眼皮跳了跳。
戶部的賬?
他腦子裡警鈴大作。
這姑娘到底什麼來頭?
怎麼三番兩次地往他跟前湊,還總是拿著這種燙手山芋?
\"沈姑娘,\"周毅笑了笑,語氣卻冷了幾分,\"你是哪家的千金,本官不清楚。但本官勸你一句,有些事,不是你該碰的。\"
\"回去吧,好好待在閨閣裡,別到處亂跑。\"
說完,他放下車簾,吩咐道:
\"走。\"
馬車重新啟動,從沈清雪身邊駛過。
沈清雪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馬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她攥緊了手裡的布包,眼神複雜。
良久,她輕聲自語:
\"周大人……。\"
沈清雪站在夜色中,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手中的布包被攥得更緊了。
她的睫毛微微顫抖,眼神裡閃過一絲委屈,但很快又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執拗所取代。
\"周大人不願見我……\"
她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夜風吹散。
\"是我太冒失了嗎?\"
她抬起頭,看著頭頂那輪殘月,眼眶微微泛紅。
從那日在街頭被周毅解圍,她便記住了這個人。
不是因為他救了她,而是因為他那雙眼睛
清明、淡漠,卻又透著一股子不同於旁人的從容。
後來她打聽到,這位周大人竟是如今京城最炙手可熱的人物,稽核司司長,三品大員,手握實權。
可他對她,卻總是那副客客氣氣又拒人千里的模樣。
彷彿她是什麼洪水猛獸,避之唯恐不及。
\"我只是想幫他……\"
沈清雪咬了咬唇,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知道周毅在查賬,也知道朝中有多少人想他死。
所以她才拼命地去搜集那些賬目,想要幫他,想要讓他少走些彎路。
可他每次見到她,都是那副避之不及的樣子。
像是她有毒似的。
\"為什麼……\"
她輕聲問道,卻沒有人能給她答案。
夜風吹過,掀起她的帷帽一角,露出那張蒼白卻精緻的臉。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將眼淚擦乾,重新戴好帷帽。
\"周大人不願見我,那我便等。\"
她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執拗:
\"總有一天,他會需要我的。\"
說完,她轉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單薄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