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發飆了
劉書吏額頭貼地，聲音顫抖：
\"說、說讓小人去幾家茶樓，找說書的編段子……\"
\"還讓小人尋個寡婦，給銀子，教她哭……\"
\"說只要把周大人的名聲毀了，事成之後，小人能升……\"
話沒說完，整個人已經癱軟在地。
周毅慢慢站起身，走到堂前，目光落在那張還空著的白紙上。
段廷芳。
漢王府的狗。
這回倒是咬得夠狠。
他轉身，看向方孝孺：
\"把這兩人分開關押。\"
\"口供記下來，一字不漏。\"
\"今日，本官要開始發瘋了。\"
周毅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像燒著一把火。
輿論戰打到這份上，再按規矩走程式，只會被人當猴耍。
既然對方敢往民間潑髒水，那他也不必客客氣氣。
周毅起身往外走去。
陸千戶跟在旁邊，壓低聲音：
\"大人，接下來去哪兒？\"
周毅腳步一頓，抬頭看向街對面那條掛著紅燈籠的巷口：
\"醉春巷。\"
陸千戶愣了一下：
\"青樓？\"
\"對。\"
周毅冷笑：
\"老鴇昨天還在後院編排我，說我'吃幹抹淨不認賬'。\"
\"既然她嘴這麼碎，我總得親自去問候問候。\"
...
醉春巷最大的一家青樓叫\"醉仙居\"，門口貼著金箔字，裡頭燈火通明，笑聲不斷。
才剛過午後，門口已經有幾個閒漢溜達著往裡張望。
周毅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那塊招牌，深吸一口氣。
真是，好久沒過來了。
陸千戶跟在身後，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大人，咱們直接進去？\"
\"進。\"
周毅抬腳跨過門檻。
裡頭一個塗脂抹粉的老鴇正倚在櫃檯邊，見有客上門，笑得眉眼彎彎：
\"喲，客官裡邊請……\"
話還沒說完，對上週毅那張臉，笑容僵在嘴邊。
周毅慢慢走近，聲音平靜：
\"昨兒你在後院說的那段'周大人吃幹抹淨'，再說一遍。\"
老鴇臉色\"唰\"地白了，往後退了半步：
\"大、大人，民婦不過是聽人閒聊……\"
\"誰？\"
周毅目光一冷：
\"誰讓你傳的？\"
老鴇嘴唇哆嗦，眼神往樓梯口瞟：
\"這、這民婦也是道聽途說……\"
\"道聽途說？\"
周毅忽然笑了，笑得老鴇渾身發毛。
他抬手，一巴掌\"啪\"地甩在老鴇臉上。
力道不算重，卻把整個青樓的喧鬧聲打滅了一半。
老鴇捂著臉，癱坐在地，尖叫：
\"打人了！官爺打人了！\"
周毅沒理她，轉身抓起櫃檯上的茶壺，對著牆上那幅仕女圖就砸過去。
\"嘩啦\"一聲，瓷片四濺，畫軸歪歪扭扭掛著。
樓上幾個姑娘探出頭，嚇得縮了回去。
陸千戶會意，直接掀了櫃檯，裡頭賬本、銀錢、脂粉盒子滾了一地。
周毅一腳踩在賬本上，冷聲：
\"傳我壞話的，一個個給我站出來。\"
\"不說是吧？\"
他抄起旁邊的凳子，對著樓梯欄杆就是一砸。
木頭\"咔嚓\"斷成兩截，樓上傳來一片驚呼。
老鴇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民婦冤枉啊……大人饒命……\"
周毅不理，又砸了一張桌子，茶碗摔得粉碎。
樓上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一個穿青衫的中年男人快步下來，臉色鐵青：
\"周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光天化日，砸店傷人，還有沒有王法？\"
周毅抬眼，上下打量他一遍，嘴角勾起：
\"喲，躲在青樓的官爺，倒是會說王法。\"
那人臉色一變：
\"本官乃宗人府經歷，今日恰巧路過……\"
\"路過青樓？\"
周毅冷笑：
\"宗人府的人，閒得連青樓都要巡查了？\"
他話音一轉：
\"還是說，專門在這兒盯著我？\"
那經歷被噎得臉漲紅，強撐著道：
\"周大人身為稽核司司長，卻砸百姓店鋪，欺壓良善……\"
\"本官今日便要參你一本！\"
周毅聽到這句，心裡樂開了花。
來了來了，送上門的靶子。
他衝陸千戶一揮手：
\"拿下。\"
陸千戶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扣住那經歷的肩膀。
\"你敢！\"
經歷掙扎：
\"本官是朝廷命官，你們這是……\"
周毅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拳，砸在那人臉上。
鼻血當場飆出來。
\"朝廷命官，就能躲在青樓編排本官？\"
周毅又是一拳：
\"就能指使老鴇散播謠言？\"
再一拳：
\"就能聯合書吏、說書人，把本官當軟柿子？\"
三拳下去，那經歷鼻青臉腫，整個人癱軟在地。
樓上又衝下來兩個人，一個是賬房模樣，一個穿著小吏服飾。
\"周大人欺人太甚！\"
\"我等今日便要告到御前！\"
周毅扭頭，目光掃過兩人，笑得更冷：
\"好啊，一起告。\"
\"陸千戶，全抓了。\"
陸千戶招呼幾個錦衣衛衝進來，不由分說把三人全按在地上。
周毅一腳踩在那經歷背上，俯身：
\"誰讓你們來的？\"
經歷嘴硬：
\"本官……本官不知你在說什麼……\"
周毅一拳砸在他後腦勺上：
\"不說？\"
又一拳：
\"誰是你主子？\"
經歷渾身一抖，嘴裡終於鬆了口：
\"是、是段主事……\"
\"他讓我們盯著……盯著周大人的動向……\"
\"若有機會，便……便往外傳些不好聽的……\"
周毅直起腰，甩了甩髮麻的手指。
\"早說嘛，何必非要捱打了才說呢…\"
這幾天憋著的火，終於有地方撒了。
打得舒坦。
他轉身看向老鴇：
\"你呢？\"
老鴇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民婦也是聽段主事府上的人吩咐……\"
\"給了十兩銀子，讓民婦在客人面前多提幾句……\"
周毅點點頭：
\"很好。\"
他衝陸千戶一擺手：
\"全部押上，跟我走。\"
\"去哪兒？\"
陸千戶把那幾個人一個個拖起來。
周毅眼裡閃過一道狠意：
\"段府。\"
\"既然源頭在那兒，咱們就直接去找正主。\"
...
段府位於城西，是一座三進宅院，門口兩個石獅子蹲得威風凜凜。
此時正堂裡，段廷芳坐在主位，手裡端著茶盞，聽著下頭幾個小吏吹捧。
\"段主事高明啊，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周毅的名聲毀得乾乾淨淨。\"
\"是啊是啊，往後誰還敢信他？\"
\"就算陛下想用他，也得掂量掂量民間怎麼看。\"
段廷芳嘴角掛著笑，眯著眼：
\"這把刀，本官要讓它徹底生鏽。\"
\"生鏽的刀，陛下自然會丟。\"
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嘈雜。
管家慌慌張張衝進來：
\"主事，不好了，周、周大人帶人闖進來了！\"
段廷芳臉色一變，茶盞\"啪\"地摔在地上：
\"什麼？\"
話音剛落，正堂門被一腳踹開。
周毅大步跨進來，身後跟著陸千戶和幾個錦衣衛，還押著那幾個鼻青臉腫的宗人府官吏。
段廷芳騰地站起來，怒道：
\"周毅！你好大的膽子！\"
\"私闖本官府邸，你可知罪？\"
周毅沒答話，直接衝上去，一拳砸在段廷芳臉上。
\"砰\"的一聲，段廷芳整個人往後栽，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你……你敢打本官！\"
段廷芳捂著臉，聲音都變了調：
\"本官乃宗人府主事，你這是欺君罔上！\"
周毅又是一腳，踹在他胸口：
\"欺君罔上？\"
\"你指使書吏編排朝廷命官，散播謠言，這算什麼？\"
又一拳砸下去：
\"你讓青樓老鴇汙衊本官，毀本官清譽，這又算什麼？\"
段廷芳被打得鼻血橫流，掙扎著吼：
\"本官是奉漢王之命……\"
\"你敢動本官，漢王不會放過你！\"
周毅冷笑，又是一拳：
\"漢王？\"
\"你這不忠不孝不義的狗東西，也配提漢王？\"
\"身為朝廷命官，不思為君分憂，卻整日琢磨著陷害同僚！\"
\"你對得起聖上，對得起朝廷？\"
一拳一句，打得段廷芳滿臉血汙。
堂下那幾個小吏嚇得瑟瑟發抖，想跑又不敢動。
陸千戶冷眼掃過去：
\"都別動，誰動砍誰。\"
周毅還在打，拳頭砸在段廷芳身上，悶響一聲接一聲。
打得痛快，打得舒坦。
段廷芳被打得話都說不全，只剩哀嚎：
\"饒、饒命……\"
周毅正要再來一拳，外頭傳來一聲怒喝：
\"住手！\"
一隊人馬衝進院子，為首的正是漢王朱高煦，臉色鐵青，眼裡全是怒火。
\"周毅！\"
漢王大步跨進正堂，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和鼻青臉腫的段廷芳，聲音冷得像刀：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本王面前行兇！\"
周毅慢慢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抬頭看向漢王。
嘴角勾起一抹笑，眼裡卻沒有半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