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又是一重夢境
隨著“啪”的一聲脆響，掌中鏡被楚漢文狠狠地丟在地上砸成了碎片。
而看著掌中鏡裡瀰漫出來的濃稠的黑霧，林倦頓時瞳孔一縮。
“這是……”
黑霧很快席捲了整片空間，眾人只覺一陣地動山搖。
“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夢境坍塌了？”
黑霧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唯獨楚漢文聽見夢境中傳來一陣笑聲，彷彿一個惡魔重新獲得了自由。
而隨著黑霧的席捲，眾人的意識也逐漸模糊，但楚漢文並沒有。
他的腳下正在坍塌，很快，隨著他腳下一空，整個人彷彿墜入了深淵一般身體不停地下墜著。
“好奇怪，我怎麼好像感受到了……林瑾瑜的氣息？”楚漢文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陸思雨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這種令人不安的下墜眩暈感一直持續了足有十幾分鍾，他聽見耳畔傳來那個女人的笑聲。
“到了。”
他的腳下終於落到了實處，睜開雙眼的瞬間，眼前是一個玻璃房。
而玻璃房中，一個穿著粉色睡衣的少女，正坐在電腦前面吃著薯片。
“咔嚓——”少女似乎並未意識到有“囚徒”逃離了她設定的夢境，而楚漢文盯著那背影，微微眯起了雙眼。
“只有我一個人到達了這裡嗎？”
但他的話並未得到任何回應，整片空間靜謐得要命，彷彿所有聲音都被黑暗所吞噬，只餘下眼前那個看起來很溫馨，實則更像是囚籠的玻璃房。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鏡，可眼鏡也消失不見了。
“又是一重……夢境。”楚漢文很快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他原以為摔碎掌中鏡那個神秘的女人就會直接將他們送出這個夢境，但很顯然，他依舊身處在一重新的夢境裡。
不過這次夢境的線索倒是一目瞭然，畢竟如今他身處的這片黑暗的空間裡，只有一個牢籠似的玻璃房，還有那個少女。
少女背對著他，只留給他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背影，她正出神地盯著眼前的電腦螢幕。
好一會兒，楚漢文才試探性地開口道：“小果？”
他的聲音帶著一陣迴音迴盪在空間內，玻璃房中的少女像是終於發現這片空間中出現了一個外來者。
她猛地回過頭，露出一張稚嫩的臉，那雙大眼睛在黑暗中掃視了一圈，甜美的小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笑容。
“是你啊，待在爸爸身邊的那個叔叔。”
儘管楚漢文早就猜到了答案，但得到驗證後，他還是目光一凝。
果然，小果就是這個夢境的主人，也是濱海市第三維度的……共生體。
楚漢文並未回應小果友好的“招呼”，他目光在玻璃房中掃視了一圈，整個玻璃房內所有東西都一目瞭然。這是個溫馨的小臥室，唯一令人心頭壓抑的是，這裡，沒有半點隱私可言，就連浴室都是透明的。
他啞然了一瞬，目光落到小果那張天真的臉上。
“你一直……住在這裡嗎？”
小果已經站起了身，她走到透明玻璃前，隔著玻璃笑眯眯地看著楚漢文：“是呀，那些叔叔把我抓到這裡，告訴我這裡以後就是我的家了。”
說著，她面露遺憾道：“只可惜，這個家裡沒有爸爸。”
“不過現在好了。”她噔噔噔地跑回電腦桌前，隨即抱著筆記本跑回玻璃前：“叔叔你看，爸爸現在也能和我永遠在一起了。”
她朝著楚漢文露出一個天真的笑臉，可看著那張笑臉，楚漢文只覺得心頭一陣毛骨悚然。
而此時，筆記本亮起的螢幕上被放大的，是霍爺那張滿是絕望的臉。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被小果送進了另一個獨立的夢境之中。而那個夢境不斷地重播著小果被抓走那一天的畫面。霍爺沉浸在這場噩夢之中，顯然已經快要消散了。
如此對待自己的父親，小果的行徑堪稱殘忍。
但楚漢文只是面色複雜地看著小果那張單純的臉。
“小果……你其實也不想這樣的，對吧？”
這話音落下，小果的笑容僵在臉上。下一瞬，她舉起手中的電腦，狠狠地砸向玻璃。
“你懂什麼！”
玻璃很堅固，筆記本發出一聲巨響之後掉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滋滋的電流聲，但玻璃卻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小果整張臉幾乎都貼在玻璃上，那張看起來天真的臉此時格外的猙獰。
“你知道嗎，十年了，我被關在這裡十年了。”
“那些傢伙不停地往我身體裡注射各種藥劑，將我變成這幅似人非鬼的模樣。還不停地告訴我說我未來會成為全人類的英雄！”
“狗屁的英雄，我只想和爸爸在一起……”小果無力地癱倒在地：“你知道針紮在身體裡是什麼感覺嗎？”她抬起手臂，手臂上的衣物滑落，露出那支滿是針孔的皮膚。
有些地方已經留下了永久性的疤痕。
楚漢文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可你爸爸現在回來了，你不應該……”
“不！我恨！那些日夜我無數次盼望他能來救我！可他呢！我明明就被關在這裡，他卻一次都沒有找過我……”
“他們說爸爸已經把我賣給他們了，我原本是不信的……直到他們向我展示了有關爸爸的新聞頭條，他已經成為濱海市首富了，明明已經擁有了救我的力量，他卻依舊沒來……你知道那種信念逐漸在絕望中崩塌的感覺嗎？”
楚漢文陷入了沉默。
其實在看見小果被夢魘學會的人帶走的那段記憶時，他就已經猜到了小果的下場。
但現在看來，小果的經歷明顯比他想象得更加殘酷。
夢魘學會為了給她製造完美的執念，甚至故意用謊言扭曲事實，將她唯一的希望狠狠掐滅。
但……
楚漢文的目光落到碎裂的電腦螢幕上，上面依稀還能看見霍爺那張悲慼的臉。
他從未放棄過尋找小果。
“小果，既然你爸爸這麼可恨，你為什麼不放他出來，當面問問他，有關於當初的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