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欲修魔功
又過去數天時間。
時晏縱馬狂奔,李瓊玉也緊隨其後,二人自官道前行。
秋陽斜斜鋪在官道上,青石板被曬得暖烘烘的,路邊的楊樹葉已染成金紅,風一吹便簌簌落下,像撒了一地碎金。
道旁的衰草間,偶爾蹦過幾只灰兔,見了人便扎進草叢裡,只留晃動的草葉。
往前行數里,官道突然拐了個彎,一片湖泊撞進眼裡。
此刻水面像鋪了層碎銀,秋風掠過,漣漪推著岸邊的蘆花輕輕晃。
湖心有片殘荷,枯黃色的荷葉卷著邊,幾隻白鷺立在荷梗上,縮著脖子梳理羽毛,見有人來,撲稜著翅膀飛向遠處的蘆葦蕩。
湖岸的老柳垂著稀疏的枝條,柳葉大半已黃,偶爾有幾片飄進水裡,被小魚頂得打旋。
樹下坐著個賣茶的老漢,竹棚搭在官道邊,茶旗上“清露茶”三個字被風吹得獵獵響。
他身邊的竹籃裡放著柿子餅,深橙紅的皮上蒙著層白糖霜,看著就甜。
時晏的嘴巴忽然有些癢了,於是拉住韁繩,棕紅色的馬匹仰著頭,也很快停下。
時晏從馬上下來,聲音帶著詢問。
“老人家,這柿子餅怎麼賣?”
老漢身穿補了許多布的樸素灰衣,見有人詢價,溝壑縱橫的蒼老臉龐上下意識出現討好的笑。
“不貴不貴,這位老爺,一塊柿子餅五文錢,物美好吃。”
時晏手上沒有以文為單位的碎銀,看了一眼柿子餅的數量,隨意從懷中掏出五兩整銀子。
這是他身上最小的數額。
準確地扔到老漢懷中。
老漢手忙腳亂的接了銀子,聲音帶著焦急:“這這這,小老漢沒有那麼多銀子找啊!”
時晏無所謂地搖搖頭,接著下馬車,將餘下的全部柿子餅掛在馬上,無所謂說著。
“無妨,區區碎銀幾兩,倒是無傷大雅。”
就在老漢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時晏已經上了馬,準備駕馬離去。
也就在這時,在竹棚下的喝茶之人中,有一夥人對視一眼,俱是點了一下頭,然後有人從身下的黑布大袋子裡取出一柄長兵器。
有人上前攔住時晏。
也有人怪叫一聲。
“這位老爺,我看您銀子很多啊,兄弟們手頭緊,能不能給兄弟們支援些銀子?”
說著的時候,七八個人就將眼前的路堵死。
剛才還在一邊的老漢,眼神懼怕的跑遠,腳步還算利索,一直跑遠。
李瓊玉則一直在後面看著,在看到眼前這個情況後,有些好玩的看著跑遠的老漢。
這就是凡人最真實的反應,哪有什麼仗義執言,遇到危險,獨自逃生才是一個正常凡人的反應。
時晏不想和這些人廢話,說道:“各位想要多少銀子?”
領頭之人一愣,其餘人則是看了看對方,有些沒明白這一次打劫怎麼這麼順利。
這是,直接認慫了?
之前遇到的人,哪一個不是要說說狠話,然後打一場,要不他們死人,要不對方拿銀子。
第一次有人主動給,倒是給這些人整不會了。
時晏的表情愈發不耐煩,從懷中掏出十兩整銀,扔到地上,聲音發出。
“銀子給了,讓路!”
但這個舉動,卻讓領頭的眼中爆發驚喜。
他倒是不惱怒時晏的態度。
畢竟有錢的老爺就是這樣,只是這麼有錢,隨意就給十兩的,就不多見了。
這把發了!
咳嗽兩聲,聲音帶著偽裝的殘忍,又怪笑三下。
“桀桀桀!不夠,兄弟們的茶水費很貴的,這樣吧,咱們不為難你,拿出三百兩銀子,你就可以安全地走了!”
“三百兩?”
時晏跟著後面複述一遍,每說出一個字,聲音就平淡一分,等話說完,眼神就變得冰冷起來。
只見時晏抬手,聲音隨著手邊一道逐漸凝聚起的靈氣鐮刀一起出現。
“我對你們還是太仁慈了,一直以來,我都是好人來著。”
當然,他是不會說自己是不想浪費靈氣,從而想花銀子解決,畢竟身下的馬匹是重要載具,要是被誤傷,就不好了,總不能把聖女當載具吧?
說著,手中鐮刀揮舞,隨著單手一招,就向著眼前七八個人殺去。
他不會放跑任何一個看過他動手的凡人。
凡人太脆弱了,真被有心人逮住,稍微抽魂,就能看到是自己出手。
為了防止萬一,即便對方在意識到自己惹錯人了,也還是需要送對方上路的。
“仙....”
“啊!!”
幾聲痛苦的呼喊後,這方茶攤安靜了。
餘下的喝茶之人,早在事情發生的開始,就跑得遠遠的。
靈氣鐮刀自動消散,馬蹄邁動,繼續前進。
這時李瓊玉開始說話:“這些人的精血你不抽?”
時晏回頭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聖女,有些無語道:“我又不是魔修。”
你不是魔修嗎?
這下子輪到李瓊玉發呆了。
她想了想時晏到現在的舉動,到了一個城池就開始找人抽精血。
這難道不是魔修?
正經修士會一路抽凡人的精血嗎,。
罷了。
對方既然不想說,那就算了。
想到這,李瓊玉也驅馬前進。
二人無言,一路前進。
天黑之前,二人再一次來到一座新城。
這裡鎮守的修士也顯然知道時晏此人,在得到手下人通報後,做出的解決方法也和前面幾座城池一樣。
全部都是將城池中作惡的凡人抓來,然後交給時晏煉化。
在他們這些練氣修士看來,區區凡人,只要背景不深,用來避免一場大戰,是極為值得的事情。
對於這些人來說,都是在外面走個過場。
在外面混,天賦和未來就已經被限定死了,若是再不圓滑一些,在修仙界,若是惹了人,死了也就是死了,不會有人為他們打抱不平。
就算是宗門,也只是象徵性的出動執法堂。
要是遇到的沒有什麼背景,會有師兄出力,要是遇到的有背景,甚至實力還強的。
除非你身後有人,老祖是築基,看在這個份上,執法堂才會出力。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要是有築基老祖在身後,他們這些外門就不會淪落至此。
故此這就是一個死迴圈。
可這大大方便了時晏,至少在獲取魔功的修煉資源時,他是沒有遇到多大阻力的。
到了這座城池後,他身上的魔功所需要的資源,都修煉的差不多了。
對於魔修來說,前期主打的就是快。
在此地沒有多留,完成任務後,便再度出發。
這一次,就沒有再牽馬了。
馬的速度還是太慢了。
並且距離商議匯合的日子也快要接近。
上一世,也在這個時間段遇到了那群築基魔修。
李瓊玉聽著時晏的話,沒有說半句廢話,直接帶著時晏飛上天際。
她的狀態比起一早的時候,要好上不少,畢竟是一位築基的家當,和上上次只是換了一株二階靈材不同,這一次獲得的好東西更多。
至於恢復到什麼程度,時晏不知道。
他沒問,李瓊玉也沒說,二人保持著某種默契。
夜風吹動李瓊玉的輕紗長裙,衣袂獵獵如展翼的鵬鳥。
感受著環抱自己的時晏,倒是沒有過多言語,築基中期的靈力在周身凝成一層淡藍護罩,將呼嘯的夜風隔絕在外。
時晏能清晰感覺到氣流撞在護罩上,像柔軟的棉絮擦過皮膚,卻聽不到半分風聲。
抬頭時,一輪銀盤似的滿月懸在中天,清輝潑灑下來,將雲層染成半透明的玉色。
那些雲絮不像凡間的雲那樣厚重,而是像被風吹散的煙,絲絲縷縷地繞著月亮,邊緣泛著淡淡的銀芒。
星星不再是凡間看到的小點,每一顆都帶著淡淡的光暈,有幾顆流星拖著長長的光尾劃過天際,組成一幅夢幻般的場景。
月亮漸漸西斜,清輝灑在二人身上。
李瓊玉的速度還在加快,變為極速。
時晏側頭看了一眼,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眉心似乎有流光隨著靈力流轉。
李瓊玉的右手隨意搭在腰間,指尖有淡藍的靈力遊走,似乎與夜空中的星光隱隱呼應。
當然這些時晏是感受不到的。
“抓穩了。”她的聲音帶著靈力的震顫,清晰地傳到時晏耳中。
話音剛落,他腳下突然爆出一團光芒,速度再度陡增。
護罩外的氣流瞬間變得凌厲,像無數細針擦過護罩,但形成的靈力護罩卻紋絲不動。
時晏的臉色開始變得不對勁,他感覺自己的靈氣消耗變快很多。
按理說現在的自己到了練氣大圓滿,吸收靈氣的速度要比之前快上很多倍。
就是這樣,依舊是頂不住李瓊玉的吸取。
對方對於靈氣的需求,一個練氣永遠是無法滿足的。
終於,過了不知道多久,時晏終於是撐不住了,小聲的說了一句。
“慢一點,扛不住了,別到時候掉下去。”
李瓊玉的話音在此時響起:“為何不吸收靈石,補充還快。”
時晏則是沒好氣的翻著白眼,說道:“傳送陣法不需要靈石的?你當這裡還是中天境,星斗宗確實強,可也管不到天南境的天啊。”
這話說完,李瓊玉果然沒說話了,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
就這一下慢了下來,就讓時晏舒服了不少,感受了一下自身的靈氣,已經稀薄到只剩練氣一層,不誇張的說,再吸一會,身體裡就維持不住靈氣運轉。
李瓊玉的聲音又起:“到地方了,下去吧。”
再看過去,身下早就被陽光照住,悄然間一夜時間已經度過。
身下是一片繁華場景。
從雲端往下看,先是澄澈的藍天,雲絮像被揉碎的棉團,蓬鬆地浮著。
往下是流動的淡金色霧氣帶,繞著山脊蜿蜒,像給青山系了條絲帶。
再往下,山巒披著翠綠的植被,偶爾露出灰白的岩石。
山坳裡的村落炊煙裊裊,青瓦屋頂連成一片,田裡的稻子泛著金黃,農人們彎腰勞作的身影像移動的墨點。
官道上馬車轔轔,揚起的塵土被陽光照成金色的霧。
最下方是鏡面般的湖水,岸邊的柳樹垂著綠絲絛,幾隻白鵝在水面劃出道道漣漪,陽光灑在湖面上,碎成滿湖的金箔。
更為關鍵的是,在城池不遠處,有著一處靈氣極度濃郁之地,再看去,只能看到重重陣法。
而這裡,就是這片地域的真正中心,也是有傳送陣之地,是一處仙坊。
天南境內畢竟是較為偏遠的地帶,按宗門來說只有金丹宗門,並無真君坐鎮。
按照共識,有金丹護場,才能被稱之為仙城,其餘種種,只能稱之為坊市。
故此除開幾處有宗門老祖坐鎮的地方,仙城難尋。
至少在這百越國內,只有築基存在,金丹真人並不會駐守在此。
時晏早就想好說辭,現在開口道:“幫我放到一處靈氣充裕的山谷,聖女,我要轉修功法。”
李瓊玉心中早就有了想法,對於時晏所說,也是想到對方會有專修想法。
故此回應:“可以,需不需要我提供功法?”
她說的很是認真。
總感覺越到後面,和眼前這位劫修會牽扯越多,於她而言,同樣不是好事。
如果能提供助力,也算是了結因果的一種。
時晏則是搖頭。
“並不需要,只是聖女被趁著這個時機將我殺了便可。”
李瓊玉聞言沉默,身子往下落去,直到進入一處人跡罕見的山谷之中,這才回答。
“大可放心,目前的情況我還是分得清的,我在此地等你。”
時晏腳踩大地,看了一眼周圍,朝著深處走去。
重修必然是要進行的,不然面對不了之後的情況。
現在的這處地方,對於他來說是很好的重修之地。
靈氣比別地要高上不少,對身體有益,時間節點也卡的十分不錯。
在時晏看來,現在就是天時地利了。
若是成功重修,便是人合!
尋到一處山谷中的山洞,時晏進去前用巨石堵住洞口,開始散功。
藉助李瓊玉的吸靈,他所經受的散功說不上多痛,很快感覺到身體有明顯不適。
就像是將身體靈氣全部排出體外,好似魚離開了水一般,極度的難受。
好在這種情況沒有持續多久。